重慶燃氣事件背后的深層次問題

靴子落地了。

2024年4月19日晚，重慶市燃氣調查情況新聞發(fā)布會透露，經過重慶市聯合調查組調查，確認重慶燃氣集團等燃氣企業(yè)存在部分市民反映的多計多收燃氣費等問題。

《重慶日報》罕見地點名批評——“重慶燃氣，作為民生服務類企業(yè)，出現燃氣計費周期混亂、數據復核復審機制形同虛設、價格政策和收費標準不透明、部分員工責任心不強等問題，本質原因還是嚴重缺乏社會責任感。如此缺乏公共良知，忽視民生感受，損害市民利益，背棄社會責任，涉事企業(yè)理應真誠道歉，知錯即改，追因溯責。”

目前，重慶燃氣一把手車德臣為此遭到免職，以平息民憤。重慶燃氣估計還在寫道歉信，接下來會鄭重道歉。

那么問題來了，車德臣到底冤不冤？

這一點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重慶燃氣以前是重慶國有企業(yè)，后來變?yōu)檠肫笙聦倨髽I(yè)，車德臣是央企派駐代表，他是去年2月份才到重慶燃氣走馬上任的，而重慶燃氣本次曝光出來的多計多收燃氣費問題，許多是歷史遣留問題。

在我看來，整個新聞發(fā)布會，透露的最重要一個信息是，燃氣表沒問題。

很多人忽略了這句話，沒有去體會其中的含義。

有些人開玩笑，說這句話是說明燃氣表不是從美國進口的，中國制造的質量是令人放心的，計量是準確的。

不是這樣子的。

我認為，這句話是在傳遞很重要的一個意思——燃氣表沒問題，那就不是每一個用戶都出現了多計費多收費的問題；員工缺乏責任心亂抄表亂估數，導致的是小部分用戶出現多計費多收費的問題。

坦率而言，重慶燃氣犯了這么大的錯，處罰還是相對算輕的了。

重慶燃氣是央企下屬企業(yè)，因此沒有人質疑他這種多計多收燃氣費背后的動機，畢竟他掙了錢，還是上交給了國家的。大家可以試想一下，如果這些事情發(fā)生在一家民企身上，發(fā)生這么大的輿情風暴，而且又證實了有多計多收燃氣費的情況，這個民企基本上可以直接關門了。

一位央企駐渝員工五味雜陳地給我說，華潤還是給重慶做了許多事的，比如重慶能投集團這個大窟窿，幾百個億，華潤義無反顧地填了，還有重慶的AMC沒有做好，華潤也來接盤了，希望重慶市民能夠口下留情手下留情，能有一定的容錯胸襟，這樣有利于央地合作，有利于央企大規(guī)模入渝投資。

央企駐渝員工的說法，有那么一丁點道理，預計《重慶日報》對重慶燃氣的敲打，基本上也到此為止了。

但有一點值得關注，為什么在當前會發(fā)生重慶燃氣事件？

我認為這背后隱藏了一個深層次的問題，那就是重慶變窮了！

一方面，政府窮了。賣土地的收入在逐年減少，土地財政面臨枯竭，但城市的基礎設施建設不能停下來。

另一方面，市民窮了。市民們腰包里的錢少了，已經減少了許多享受性支出，但剛性支出減不下來，所以對激增的燃氣費抱怨頗多。

對于重慶而言，現在越來越依賴稅收和國企上繳收益來支撐城市的發(fā)展。

稅收這一塊見效慢，培育一家大型企業(y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國企上繳收益這一塊見效快，但國企們的想法不盡相同。一些能干的國企，會把目光瞄向市場，準備到市場當中去掙其他企業(yè)的錢；一些不能干的國企，會把目光瞄向了市民，準備在市民身上掙錢。

在當前的經濟形勢下，涉及衣食住行的一些民生行業(yè)，國企都有漲價的沖動。比如，水電氣漲不漲價？軌道交通漲不漲價？

這是很現實的問題，一些公共服務是虧本的，政府原來是依靠土地財政補貼了費用，現在政府都沒得錢了，怎么辦？

未來，公園有可能重新收費，公廁有可能重新收費，原來許多免費的公共服務，今后都有可能變成收費的。

重慶現在非常頭疼，擺在這座城市面前的一個難題是，怎么去搞錢？

我認為可以兩條腿走路。

一條腿是從市場去搞錢。

重慶官員需要進一步解放思想。現在，重慶高層官員是沿海思維，重慶中低層官員還有大量的西部思維，這一點還需要多向深圳杭州學習，全力打造“無事不擾、有求必應”的營商環(huán)境。重慶市民的觀念需要升級，不要一天想著去上班打工，這樣發(fā)不了財，應該虛心向江浙學習，培育商業(yè)文化，多想一下怎樣去創(chuàng)業(yè)，多想一下怎樣去經商，只有這樣，才能改變家庭的貧窮面貌，順便還能給城市多貢獻一點稅收。

另一條腿是從轉移支付當中去搞錢。

這需要重慶官員跑“部”前進，多去北京。

2023年，重慶的轉移支付金額是2503億元，在西部位列倒數第三，排名僅高于寧夏和青海。

換一個角度來看，2023年，四川的轉移支付金額是6775億元，是重慶的2.71倍；云南的轉移支付金額是4374億元，是重慶的1.74倍；廣西的轉移支付金額是4105億元，是重慶的1.64倍。

中國的轉移支付金額，對應的是貧窮這個指標，更直白一點來講，是誰貧窮或者表現得貧窮，誰就能拿到更多的轉移支付 。

正是這樣的邏輯下，甘肅常住人口2465萬人，轉移支付金額能夠達到3398億元。

重慶需要改變一下策略，今后要多多宣傳自己貧窮的一面，不要好面子，不要覺得承認窮不好意思，要想辦法去把每年的轉移支付金額提高到3500億元。只要一年能夠多拿1000億元轉移支付，很多問題迎刃而解。

整體而言，重慶人民是勤勞的，重慶人民是充滿智慧的。

只要上下一條心，拼命去搞經濟，讓這座城市富裕起來，才能解決現實當中的各種問題。一座城市如果貧窮的話，很難避免各種光怪陸離的事情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