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盡的林妹妹（三）

幾天來，我的思想一直處在激烈的矛盾之中。站在家族的角度，我應該幫云森表弟一把，竭力促成這樁“好事”。可站在人性的角度，我卻覺得這是不道德的。假如我幫了云森，我就成了扼殺、摧殘這個女孩兒的幫兇。

雖然我也曾為此而輕視過這個女孩兒，但輕視中又飽含了無限的同情。誰叫她出生在這么一個貧窮落后的偏僻山區，也許出國才是她和她的一家甚至整個家族擺脫貧窮的唯一出路。

想擺脫貧窮有錯嗎？也許她是為了全家甚至整個家族才走出這艱難的一步，才將自己的青春年華作為賭注。而只要換取全家和整個家族的幸福，即使犧牲了自己一生的幸福也在所不惜。

于是輕視的念頭被同情的心態代替了，我決定“大義滅親”——這是自己為自己涂脂抹粉，準確地講，我這是吃里爬外，呵呵！——幫這女孩兒一把。

可是云森的妹妹，也就是云靜表妹又一次次跑來聒噪個不停，嘮嘮叨叨地又是訴苦又是拜托，什么“我爸我媽就我哥一個兒子，不是為了出國早就抱孫子了”，什么“我哥就是人矮了點，心地還是不錯的”，等等等等，搞得我心煩意亂，加上心中有鬼，竟不知如何應對才好。

我問妻子該怎么辦，她說，這樣的女孩兒嫁給云森，可惜了。我說是?。∮谑俏覍⒆约旱南敕ǜ嬖V了妻子。她表示支持，但又笑道，好個護花使者！我笑笑，我知道妻子這是開玩笑，但她未必沒有“我見猶憐，何況老奴呼？”的心態，雖然她肯定不知道這個典故。

主意已定，我便打電話給堂叔。

堂叔說，你放心，她愿意嫁給你表弟的。

我說，請你轉告她和她爸她媽，她即使不愿意嫁給云森，我也會帶她出來的。

堂叔連連說，愿意的，愿意的，昨天她爸和她媽還跟我講了。

我說，我曉得的，她是為了出國，今天我向你講個明白，也算是向你表個態，不管她嫁不嫁給云森，我都會帶她出來的。

堂叔“嘿嘿”地笑了。

放下話筒，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幾天來的郁悶竟一掃而光，整個人都變得輕松了。

2005年9月15日0時49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