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美麗的阿森納，終于成為英超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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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的夏天，一個名叫安德烈亞-貝爾塔的意大利男人來到倫敦，取代埃杜，正式成為阿森納的新任體育總監。

身為球隊名宿的埃杜在阿森納任職6年，他與阿爾特塔密切合作，帶領著阿森納走出了兵荒馬亂的后溫格時代。但在連續3個賽季爭冠失敗、以聯賽亞軍收場之后，俱樂部需要做出改變。

正是在這樣背景下，貝爾塔，一個在此之前與阿森納并無多少交集的職業經理人，成為了阿爾特塔的左膀右臂。人們很快就見識了他的高效與專業：一個夏窗，用掉2億歐元預算，帶來了蘇維門迪、約克雷斯、馬杜埃凱、埃澤、凱帕、莫斯克拉、諾爾高、因卡皮耶。曾經讓阿爾特塔頭痛的陣容深度問題，隨著8名新援的到來，不再是一個問題了。

正因如此，你會看到阿爾特塔在發布會上笑容滿面地說：“和我期盼的一樣，他極其專業、細致、果斷，為整個管理團隊帶來了不一樣的東西，我也很享受與他一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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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改變的不只是制服組，也包括阿爾特塔自己。

時間撥回到2019年底，在成為阿森納主帥后的第一次公開亮相中，阿爾特塔直言不諱地點出了導致阿森納陷入低谷的核心問題，也表明了自己的建隊理念。

“阿森納是否迷失了自己？當我還是局外人時，我就這么覺得。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我希望盡快搞清楚，以便采取行動，這將是我面臨的一大挑戰。”

“我希望能重塑球隊的文化，讓每個人都團結在一起。如果沒有球隊文化，球隊的根基就會動搖，而我的工作就是告訴球員們，這就是我們想要的行事方式。”

“如果你想要成為團隊的一員，就必須接受。如果你不愿接受，或者在團隊中起到了不良影響，那么抱歉，你可能不太適合我們。”

秉承著這樣的理念，阿爾特塔只用了不到3年，便清理冗員，打造了一支年輕、團結、緊密圍繞在他身邊的球隊，重新樹立起了一度崩塌的球隊文化。其實早在他尚未退役的2015年，溫格就曾斷言：“無論是否上場，米克爾對于球隊都有很大的影響力，每天早上訓練開始前2小時，他就已經開始提前準備，他總是想把事情做到盡善盡美。”

“我真心希望他考慮以后從事教練工作，如果像他這樣的人能夠進入阿森納管理層，球隊的靈魂就能一直延續下去。”

阿爾特塔的確找回了阿森納的靈魂，但當時間來到2025年，他所面臨的挑戰，早已不再是讓球隊重回正軌、保持穩定與競爭力，而是，拿下那該死的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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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阿森納的比賽風格，在最近兩年悄然發生著變化。在這個賽季，你看到的是一支依賴定位球打破僵局、領先之后就習慣性退守，甚至放棄了后場短傳推進、頻繁開大腳的球隊。他們不再追求對于比賽的絕對掌控，而是盡可能不給對手任何可趁之機。

曾經以進攻行云流水著稱的槍手早已是過去式，如今這支球隊，是一臺嚴格遵循指令、設計精密的贏球機器，甚至還學會了那些被無數球迷不齒的“黑暗藝術”，以至于每當阿森納通過“擠地鐵”的方式進球，就必有人逐幀曬出截圖，在球迷間掀起罵戰。

以上種種，讓阿森納似乎成為了“丑陋足球”的代言人。但以前他們踢著“美麗足球”的時候，人們只會嘲諷他們沒有冠軍，說他們是軟蛋。

所以，無論是阿爾特塔，還是球員們，都不在乎外界的口誅筆伐。他們太明白，多年以后，沒有人會記得他們怎樣贏下的這個冠軍，但如果連續四年屈居亞軍，他們將永遠活在球迷們的笑料里。

這也是為什么，阿爾特塔在這幾年用盡各種手段，試圖讓隊員們在爭冠路上保持專注、饑渴和決心。在紀錄片里，他用一個燈泡向隊員們強調彼此之間通力合作的重要性；在球隊的晚宴上，他雇傭職業扒手，偷走球員們的手機和錢包，以此告誡他們時刻保持警惕；他還在基地里養了一只拉布拉多犬，并給它取名“Win”......

“無所畏懼、充滿斗志，這就是我希望在球員、球迷以及我自己身上看到的。”在歐冠對陣葡萄牙體育前的發布會上，阿爾特塔說。

“現在是4月，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擺在我們面前。讓我們迎難而上、全力以赴、爭取成功。”

4、

這種執念，在這個賽季里，一度到了過猶不及的地步。

對于一支多年沒拿過重量級冠軍的球隊來說，捅破那層窗戶紙的過程往往是最難的。曼城的第一個英超冠軍，在最后一輪的93分20秒才塵埃落定。溫格也曾說過：“阿森納這批球員們之前從未處于爭奪冠軍的位置，如果他們今年奪冠，那下一年會更容易。但當你從未贏得冠軍的時候，賽季中一定會出現壓力來襲的時刻。”

“當你更多考慮的是必須贏，而非如何贏的時候，情況就會變得艱難，我在阿森納時也對這一點深有體會。”

果然，在3月的聯賽杯決賽0-2輸給曼城后，阿森納連續經歷了足總杯出局、爆冷不敵伯恩茅斯、聯賽再負曼城，原本大好的“四線爭冠”局面，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急轉直下。一時間，所有球迷都覺得，熟悉的“掉鏈子”劇情又要準時上演了。

比起結果，糟糕的比賽過程更加打擊阿森納球迷的信心。他們可以接受球隊踢得沒那么賞心悅目，可以接受被曼城技術性擊倒。但這并不等于，他們能夠接受球隊被伯恩茅斯按在半場暴揍......

與束手束腳、患得患失的球場表現相對應的是，每當轉播鏡頭給到看臺上的阿森納球迷時，他們的緊張感似乎都要溢出屏幕。很難說，究竟是球員們的緊張傳染給了球迷，還是與之相反。

正如一根弦繃得太緊會斷掉，彼時的阿森納，也急需將目光重新放在足球本身，而不是對于冠軍的執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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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阿爾特塔不僅是頂級的團隊管理者，也是一個擅長糾錯的教練，即便未必總能那么及時。當崩盤的警報響起時，他沒有坐以待斃，而是讓已經被晾在板凳邊緣許久的斯凱利回到中場位置，取代了狀態不佳的蘇維門迪。

某種意義上，這是扭轉了阿森納命運的關鍵調整，伴隨著薩卡、厄德高的回歸，給球隊在沖刺階段帶來了久違的活力。當然，對于從加盟以來就穩坐主力的蘇維門迪來說，這或許是個殘酷的決定，尤其在與西漢姆聯的比賽中，他替補上陣僅39分鐘就被換下之后。

對此，阿爾特塔心知肚明。“我在ipad上一遍又一遍選擇首發陣容......我覺得，讓一些球員不首發會傷害到他們，但我還是憑直覺做了必須做的事。”

在漫長的賽季里，每個球員都需要為了實現共同的目標而做出犧牲。斯凱利、馬丁內利、本懷特、哈弗茨都體會了從主力到替補的落差；厄德高、薩卡也不再是雷打不動的首發；埃澤因為一次回防懈怠，一度被死死按在板凳上；上賽季首發了34場英超的諾爾高，本賽季英超一共只有6次替補出場......

但是，你從未聽過其中任何一名球員，向媒體抱怨過自己的處境，或是通過肢體語言表達不滿。

除了永動機一般的賴斯以及堅如磐石的拉亞，幾乎每一名阿森納球員，都在這個賽季中經歷了狀態起伏或是傷病困擾。以至于，你很難在陣容中找出一個真正的MVP級球員，隊內第一射手約克雷斯，整賽季的進球數也不過是21個，一個在很多球迷看來勉強及格的數據而已。

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正是他們每個人貢獻的一點力量，讓阿森納最終成為了冠軍。

“單獨一個燈泡啥也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是一支彼此連接的球隊，彼此傳遞熱情、能量和光芒。當我們緊緊連接在一起時，我們也會與6萬名球迷相連，共同釋放出更大的能量。”

阿爾特塔那看似奇葩的更衣室話術，如今看來不只是單純的雞湯。他的確改變了很多，但有些東西從來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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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森納上次獲得英超冠軍，是2004年。5年以后，一個叫馬克斯-道曼的小孩出生，現在他是阿森納一線隊的一員，并且在爭冠階段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不僅是隊員，恐怕大多數阿森納球迷，對于上一次奪冠的記憶都已經模糊。這22年間，那支創造了不敗神話的球隊在歐冠決賽飲恨，并隨之瓦解；溫格一手重建的青年軍，在一次次觸目驚心的重傷和金元的誘惑中，漸漸歸于沉寂；當好不容易還完了貸款的教授，試著最后再拼一把時，那支看上去還不錯的球隊，所抵達的巔峰，也不過是萊斯特奇跡的凄涼背景。

這22年間，阿森納球迷也學會了與自己和解，習慣了球迷論壇中花樣百出的玩梗與嘲諷，把看球漸漸當成了一種日常生活的消遣。或許很多人，直到奪冠這一天，才發了一條朋友圈亮明自己10年、20年阿森納球迷的身份，但縱然構思許久，也不知道該從何寫起，最后只能簡單寫下一句——

“我們，是冠軍”。

幾個月前斯科爾斯說，即使阿森納最終奪冠，他們也是“史上最差”的英超冠軍。這話聽起來氣人，但其實根本就無足掛齒。人生本就是如此，很多時候，你必須適應規則、改變自己，甚至變成自己討厭的樣子，才能實現一些世俗意義上的成功，才能贏得別人的尊重。就像阿森納親手撕掉了自己“美麗足球”的標簽，才終于打破22年的冠軍荒，給這段五味雜陳的歷史，畫上了一個還算圓滿的句點。

11天之后，他們還有另一場決戰，去爭奪一座139年隊史中從未染指過的冠軍獎杯。對手很強大，且遠比他們踢得賞心悅目。但既然已經跨越山海走到了這里，就沒有理由不去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