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母乳喂養對新生兒免疫系統發育和整體健康有著重要作用。然而，母乳成分極為復雜，包含蛋白質、碳水化合物、脂肪、礦物質及多種生物活性物質，長期以來，科學界普遍認為其健康益處源于多種成分的協同作用。母乳中究竟是否存在某一單一分子，能夠獨立地對新生兒免疫發育產生顯著影響，這一問題一直缺乏明確的科學答案。
近日，芝加哥大學研究團隊在《科學》雜志上發表的一項研究揭示，母乳中含有的反式脂肪酸——反式異油酸（TVA），只需通過母乳喂養過程傳遞，就能顯著促進幼鼠的免疫系統發育，并對其終身免疫健康產生持續影響。
TVA是一種長鏈脂肪酸，主要存在于牛肉、羊肉和乳制品中，人類和小鼠的機體無法自行合成TVA，必須通過膳食攝入。對哺乳期的母親來說，如果常吃牛、羊肉或全脂奶制品，母乳TVA就會更高。
研究團隊曾發現，TVA能夠增強成年小鼠CD8+ T細胞浸潤腫瘤并殺滅癌細胞的能力。鑒于TVA在母乳中含量豐富，研究人員決定進一步探究其在生命早期免疫發育中的潛在作用。
實驗中，研究團隊給哺乳期母鼠喂食富含TVA的飼料。TVA通過母乳傳遞至幼鼠體內，隨后研究者對幼鼠的免疫系統發育情況進行了系統評估。實驗結果顯示，通過母乳攝入TVA的幼鼠，其免疫器官體積增大，初始CD4+ T細胞數量顯著增加，這類細胞在適應性免疫中發揮基礎性作用。
▲研究示意圖（圖片來源：參考資料[1]）
從分子機制上來看，TVA能使細胞表面受體GPR43失活，進而觸發下游信號通路，增強了基因組的組織蛋白CTCF的活性。CTCF與轉錄因子協同作用，將新生期免疫反應進行了重編程，讓其免疫系統向更有利于抵御微生物和病原體感染的方向轉變。
在病毒感染實驗中，暴露于高TVA母乳的幼鼠在接觸流感病毒或沙門氏菌后，免疫應答速度更快，存活率顯著高于對照組。值得注意的是，這種優勢僅在哺乳期通過母乳接觸TVA的小鼠中顯現。那些在出生后由未補充TVA的母鼠哺乳的幼鼠，并未表現出抗感染能力增強的現象。這表明TVA對免疫系統的編程效應具有特定的時間窗口，主要發生在出生后的哺乳階段。
更重要的是，這種免疫增強效應可持續至成年期。即使在成年后受到流感病毒攻擊，那些在哺乳期接觸較高水平TVA的小鼠仍表現出更好的抗感染能力。
圖片來源：123RF
研究團隊還額外分析了人類哺乳期母親及其嬰兒的母乳和血液樣本。結果顯示，母乳中的TVA水平與嬰兒血液中的TVA水平呈正相關。在早產兒中，TVA水平與T細胞擴增和免疫增強的變化存在相關性，這與小鼠實驗中觀察到的一致。此外，母乳中較高的TVA水平與早產兒支氣管肺發育不良風險降低存在關聯。
研究表明，單一膳食來源的分子通過母乳喂養即可對新生兒免疫系統發育產生獨立且持久的效應。這一發現為理解母乳的免疫保護機制提供了新的分子層面的解釋。
研究團隊指出，母乳中含有近40種脂肪酸及數百種其他成分，可能存在其他具有類似功能的營養物質。未來研究方向包括探索孕期及哺乳期補充TVA的更多機制，以及在嬰兒配方奶粉中添加TVA的可行性。
參考資料：
[1] Maternal trans-vaccenic acid shapes neonatal T cell development and early-life immune imprinting. Science (2026). DOI: 10.1126/science.aea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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