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材能新知
有網(wǎng)友在社區(qū)平臺上對著段永平碎碎念了一句:“阿段也是個怪人。 我要有幾百億才不會上網(wǎng)受這些鳥氣! ”
段永平回了七個字:“你放心,你不會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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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七個字,比任何一封致股東的信都誠實。
但你如果只把這當成退休老頭上網(wǎng)懟人的名場面,就錯過了真正有意思的東西——因為這幾天,同一個人在雪球上跟網(wǎng)友掰扯了九件事,從騰訊的股權激勵是不是在“坑老股東”,到茅臺該捐股還是捐錢,到margin的精確定義,到“公司的買家最后只有它自己”這種聽著像禪語、其實是估值底層邏輯的話。 同一周,港交所披露易彈出一條文件:段永平通過H&H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在2026年5月25日以每股150港元均價,掃了泡泡瑪特982.32萬股,花掉14.7億港元,合計持股拉到7637.16萬股、占比5.69%,正式觸發(fā)舉牌線,爬上第二大股東座位,持倉市值超過117億港元。
兩條線放在一起看,事情的味道就變了。
先把他這幾天在雪球上說的九句話拆開,你會發(fā)現(xiàn)它們根本不是九句獨立的“投資語錄”,而是一套坐標系的不同坐標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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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交鋒就很有代表性。 有網(wǎng)友拿騰訊開刀,理由是管理層年年發(fā)股權激勵、增發(fā)大量新股,老股東被持續(xù)稀釋,這不是損人利己嗎? 段永平的回應非常具體:騰訊總股數(shù)大概90億出頭,如果5年發(fā)了兩個億股的期權,你算算比例——5年稀釋2%多一點。 然后他把問題反轉(zhuǎn)了:“如果你是老板,5年稀釋2%多一點都不舍得,你是不是太孤寒了? ”
這個回應的殺傷力不在態(tài)度,在框架。 絕大多數(shù)人算股權激勵的賬,算的是“我手里的股數(shù)比以前少了沒有”,段永平算的賬是“你是這個生意的owner還是ticket holder”。 90億總股本的盤子,2億股攤在5年里,每年不到0.45%的稀釋,換來的是核心團隊不被競爭對手用股權挖走、產(chǎn)品競爭力不滑坡。 他用“如果你是老板”這個置換,把討論從“股價有沒有被攤薄”拽回了“生意能不能活得更好”。
這就自然接上了第四件事。 段永平給江西吉安安福縣的教育基金捐了1萬股茅臺股票——注意,他強調(diào)的單位是股數(shù),不是“市值多少萬”。 他說自己小時候在那個地方生活過,捐股票而不是捐等額的現(xiàn)金,原因是他認為十年后這1萬股茅臺比現(xiàn)在更值錢。 你可以用任何角度去解讀這個行為,但有一個細節(jié)藏不住:一個人如果腦子里默認自己持有的是“每天波動的報價”,他捐的一定是鎖定當天價格的現(xiàn)金;只有當你計量財富的基本單位是“股數(shù)×長期現(xiàn)金流折現(xiàn)”的時候,你才會脫口而出“我捐的是1萬股”而不是“我捐的是一千多萬”。
同樣的邏輯延伸到第八句——那句全場最玄乎的:“公司的買家最后只有它自己。 ”他補了一句,“看懂這句話不容易的,真懂就是出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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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開說是什么意思。 很多人買股票的心理模型是“我現(xiàn)在X塊買,等個更大的傻瓜Y塊接盤”,段永平把終極買家替換成了公司自身——意思是,你拿這家公司拿得夠久的話,真正托著你回報的,不是下一個人愿意出什么價,而是這家公司的內(nèi)在價值持續(xù)產(chǎn)生現(xiàn)金流、回購、再投入,把每股含金量往上拱。 騰訊可以做回購、茅臺可以靠品牌溢價和渠道改革把自由現(xiàn)金流做厚、蘋果的服務收入可以滾成一個越來越不依賴硬件周期的現(xiàn)金奶牛——它們的終極安全墊是生意本身,不是市場情緒。
但問題馬上來了:你說得好聽,“看懂”誰不會說? 所以他第五句專門潑了冷水:“能看懂蘋果未來的利潤可不是三腳貓的功夫能做到的。 ”不是勸退,是劃門檻。 他在別處剛跟網(wǎng)友復盤過:蘋果在2011年被他定義為“成長早期”,到了2026年他自己也承認“很成熟了,但還會增長”,但“目前股價不便宜了”,這個價位不會再下手買了,連賣put都不太敢,適當?shù)淖龇ㄊ恰百u點call還算可以接受”。 長期舍不得賣,但新增倉位暫停——這不是模棱兩可,這是同一個人在同一套標準下,對不同價格給出的不同操作。
而第二句關于喬布斯的補刀,其實是同一個“穿透敘事”動作的副產(chǎn)品。 有網(wǎng)友把喬布斯塑造成“對賺錢不感興趣的藝術家人設”,段永平直接說:喬布斯也是喜歡賺錢的,只是他對產(chǎn)品更苛求而已。 這句話的表面是在聊喬布斯,內(nèi)核對著所有“因為獨特所以不講商業(yè)邏輯”的創(chuàng)業(yè)神話——段永平投王寧的泡泡瑪特之后夸王寧“對產(chǎn)品的理解和喬布斯一個級別”,走的也是同一套評判:產(chǎn)品執(zhí)念是真的,但商業(yè)化能力和賺錢欲望從來不是臟詞,恰恰是讓產(chǎn)品執(zhí)念活下來的基礎設施。
然后再看第六句和第七句,這兩句看起來最“閑”,其實最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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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句:段永平喜歡別人叫他“段哥”,不喜歡那些輩分的叫法,跟張一鳴一樣不喜歡論資排輩。 這條不是什么親民人設——你想想,一個人管著H&H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的組合、持倉量級百億起步,他如果靠“大佬title”來維持權威,根本不需要主動降維。 他選擇“段哥”這個叫法,本質(zhì)上是在說:我說得對不對,不取決于我比你大幾屆,取決于我說的事對不對。 這在投資圈是個極其實操的信號——因為他犯錯的時候(比如后來承認泡泡瑪特“看不懂→看懂了”的改判),他不需要端著“大佬永遠正確”的架子,改就改了,頭像換成泡泡瑪特、自嘲打臉,人設零成本。
第七句更硬核:有人問他用不用margin(融資杠桿),他給了個精確界定——margin指的是你用股票抵押借的錢,而且只有這個賬號里的股票可以用來還債的那種。 場外有錢且變現(xiàn)沒問題的其實不算margin。 這不是語義游戲。 市場上99%的人聽到“不要用杠桿”就一刀切,但段永平的版本是:你得區(qū)分“我賬戶里股票跌了會被強平”的致命杠桿,和你賬外確實有現(xiàn)金儲備、哪怕極端情況下能補窟窿的流動性緩沖。 前者是賭命,后者是操作空間。 他把概念咬得很死,因為在他那個資金量級,模糊用詞才是真正的危險品。
第九句可能是讓散戶最不舒服的一句:“賭徒確實會焦慮,所以他們需要學心理學,需要找到安慰自己的辦法。 你買自己懂的未來會賺很多錢的公司,你是不需要懂心理學的,你懂公司就足夠了。 ”
配合他在另一個帖子里的反問就更能品出味來:有人訴苦茅臺持倉成本1400多、天天煎熬,他說——“如果你是買了個好生意,你為什么會煎熬?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買的是什么,那當初為什么要買呢? 你開個農(nóng)場,會每天盯著別人給你農(nóng)場報價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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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安慰這個人。 他指的方向是:你的焦慮不是“人性弱點需要心理學療愈”,而是“你并不真懂你手里那張紙到底是什么”。 藥在認知,不在心態(tài)管理技巧。
但這些話之所以這兩天在投資圈炸得更厲害,是因為它們同時撞上了泡泡瑪特那條舉牌披露的時間線,而這件事把“段永平說的話”和“段永平做的事”壓到了同一平面上。
時間倒推回去,軌跡非常清晰:
2025年8月,段永平對泡泡瑪特的態(tài)度是明確的“看不懂→不碰”。 原話大意是看不懂10年后會怎樣,也許過了能理解這個產(chǎn)品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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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6年4月9日,他開始在雪球透露:通過賣出看跌期權(short put)的方式切入泡泡瑪特,原話是“我的泡泡瑪特保險公司正式開張了”。 賣put的本質(zhì)是什么? 收權利金、設定一個你愿意接貨的價位,如果股價跌破行權價你就以那個價格被指派接股票,如果沒跌破你就白賺權利金。 用他的話說,這是在“慢慢收集我想要的份額,除非我改變想法”。
4月中到5月初,他花了幾天拆解泡泡瑪特的年報數(shù)據(jù)——2025年年報出來時,泡泡瑪特全年營收做到了371億元,同比增長185%;凈利潤128億元——然后他公開說“很久沒有這種興奮感了”。 他在雪球上說自己是王寧的“粉絲”,甚至后來用了“王寧對商業(yè)的理解可能比喬布斯還強一點”這種分量極重的對標。
5月7日,他說了一句話讓不少人下巴掉地上:“已經(jīng)把中國神華全部換成了泡泡瑪特。 ”不是開新倉,是從舊倉挪用彈藥——典型的段氏再平衡:當一個明牌的現(xiàn)金牛(神華)的倉位機會成本,低于一個新確認的高確定性高增長標的時,動刀的是舊倉,不是加總風險。
然后就是5月25日的那一筆——港交所披露易的文件顯示,H&H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以每股150港元均價買入982.32萬股,交易總額約14.7億港元,持股由4.96%跳到5.69%,合計7637.16萬股,市值按當時股價計超117億~122億港元,正式越過5%舉牌線,成為泡泡瑪特第二大股東(僅次于王寧的4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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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文件同時顯示,段永平還持有3752萬股泡泡瑪特的上市衍生工具,約定以實物交收——也就是說,這還不一定是全部。
這里有一個很擰巴的戲劇沖突,值得盯住:
段永平在雪球上跟人掰扯的那九句話,核心理念是“只買你懂的、owner思維的、長期現(xiàn)金流驅(qū)動的、不靠杠桿賭命的”——然后他重倉的標的之一,恰恰是大眾認知里最像“潮流泡沫”“年輕人沖動消費”“看不懂的盲盒”的那個泡泡瑪特。
他怎么圓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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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4月以來的零散發(fā)言拼圖看,他的“看懂”不是看懂Labubu為什么可愛,而是看懂了四條硬東西:IP簽約體系的排他性壁壘(頭部藝術家綁定+持續(xù)孵化,后來者不是砸錢就能復制的)、全球線下門店網(wǎng)絡的沉沒成本護城河(幾千家店的位置、零售點位、供應鏈磨合,不是新玩家三年能鋪出來的)、品牌注意力的轉(zhuǎn)換成本接近于零但心智占領一旦完成就很難被清洗(用戶不覺得自己在“投資收藏品”,他們在買情感連接,復購驅(qū)動的不是理性論證而是愉悅反饋)、以及王寧團隊的執(zhí)行節(jié)奏(年報數(shù)字擺在那里,185%的營收增長不是炒概念炒出來的)。
換句話說,他說的“看懂蘋果未來的利潤不是三腳貓功夫”和“看懂泡泡瑪特”走的是同一套流程:剝掉敘事皮相(“科技公司”“潮玩公司”這種標簽),去找現(xiàn)金流的結(jié)構(gòu)性來源,找壁壘能不能被燒錢燒出來,找老板是不是在干25年以上維度的正事。
而“公司的買家最后只有它自己”這句話,擱泡泡瑪特身上也有個很具體的落點:如果泡泡瑪特的IP資產(chǎn)、門店網(wǎng)絡、會員體系繼續(xù)滾,它的自由現(xiàn)金流能力和回購/分紅潛力才是段永平最終的安全出口——不是“下一個機構(gòu)來接我的盤”。
說回雪球上那些發(f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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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細節(jié)你可能注意到了:段永平捐給安福縣的1萬股茅臺股票,他說“十年后更值錢”。 同一周他在蘋果那條線里又說“現(xiàn)在不便宜了、不再加了”。 同一個人在同一周,減持/暫停一個超大盤明牌(蘋果),把彈藥從另一個舊能源明牌(神華)橫移到一個高增長但爭議極大的新倉(泡泡瑪特),同時在雪球上跟網(wǎng)友反復錨定同一套底層語言:owner mindset、精確用詞、不端架子、不信神話、不懂不碰但看懂了就下重注。
5月28日開盤,泡泡瑪特高開,一度漲超6%觸及160.1港元/股,總市值摸到2147億港元附近。 港交所舉牌規(guī)則決定了,段永平越過5%之后每再跨過1%都得披露,也就是說——他后面如果繼續(xù)加,市場會一格一格看見,他沒法再“只在雪球上發(fā)帖”了。
網(wǎng)友那句“我要有幾百億才不會上網(wǎng)受這些鳥氣”,段永平答“你放心,你不會有的”——殘忍歸殘忍,但它指的那扇門,從來不是“賺到幾百億”這個結(jié)果,而是你有沒有能力把每一句“我懂”都落到真金白銀的因果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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