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今天這個發言，我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尷尬。Take-Two的CEO Strauss Zelnick在投資人會議上直接放了個大招，點名——不對，是沒點名但比點名還狠——說那些從Rockstar出走的前員工，自己開工作室想做“下一個GTA”，結果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他說這話的原委是在聊AI能不能讓三個人做出GTA這種級別的爆款。Zelnick完全不買賬。“因此他們就能做出和GTA一樣大的爆款？這一點證據都沒有。”他接著說了一句更扎心的：“Rockstar那幫人似乎就是能做出現象級爆款，而很多很多人試過——很多人很多人，包括前Rockstar員工——到目前為止，沒人做到過。”
說這話的時候他沒提任何具體游戲的名字，但評論區已經開始對號入座了。最常被拉出來的例子是MindsEye，這游戲正是由前Rockstar North的負責人牽頭做的。原文直接用了“it's hard to imagine a higher-profile, recent example”這個表述，意思就是，你要在近期找一個高調的前員工項目來對號入座，很難不想到它。
這次投資人會議的信息量其實不小，Zelnick的核心觀點可以拆成下面幾條來看。
第一，他對AI在游戲行業的角色定位非常清醒。原話大意是：AI這個工具集對所有人都開放，關鍵的東西會徹底商品化。“你隨便找一家AI公司——就一家——看看有誰是在向企業獨家提供服務的？不存在。所以當那個高管按下按鈕的時候，我也有同樣一個破按鈕。”他說“搞出爆款似乎越來越難”，娛樂行業越成熟，制造爆款的難度就越高。“傲慢是持續成功的敵人。我根本不相信技術進步能給誰帶來什么獨家優勢。”
第二，關于AI能不能取代人做爆款，他的評價更直接。“AI不是干爆款這行的，數據集本質上是向后看的”——意思是AI只能學習過去的數據，它沒辦法預見下一個能點燃玩家熱情的東西是什么。這個判斷聽起來比某些科技大佬整天吹的“AI將顛覆游戲開發”要務實得多。
第三，他還順便扎了一刀給那些畫餅的人。有科技大佬拋出一個設想，說AI將來能讓三個人的小團隊做出GTA。Zelnick的回應幾乎是在翻白眼：就算三個人能做出游戲，憑什么這游戲就一定能賣到GTA的量級？歷史上沒有任何證據支持這個邏輯。
第四，關于他本人對AI的態度。原文用了一個很妙的詞——“middling view”，不冷不熱。他不是那種所有事情都反對AI的傳統派，畢竟是CEO，對效率和工具理性是開放的。但他也不是那種把AI吹上天的技術布道者。他在會上說過AI可以“super helpful”，但這和“AI能自動創造爆款”是兩碼事。有記者甚至問到“Elon Musk是不是比藝術家更容易被AI搶飯碗”，Zelnick的回答帶著調侃：“如果AI真要搶誰的飯碗，那不應該先搶他的嗎？”
回到那句最炸場的話。他說前Rockstar員工試了，沒成。這話之所以殺傷力大，是因為它暗含了一個殘酷的行業現實：做出GTA的不是某一個天才主創拿著秘方跑了就能復制的東西。團隊文化、公司資源、開發管線、甚至時間窗口，這些要素湊在一起才可能撞出那種量級的作品。單個核心成員離開后想復刻，歷史上已經有太多嘗試，結果往往不如人意。
對于正在關注MindsEye或者任何“前Rockstar成員新作”的玩家來說，Zelnick這番話至少提供了一個冷靜的視角：別看到“前GTA團隊成員”的標簽就自動腦補下一個十億級IP。真正難的不是湊幾個人，而是在對的時機、對的資源、對的市場情緒下，做出對的作品。Rockstar做到了不止一次，而其他人——包括從Rockstar走出來的那些人——目前還沒有證明他們同樣能行。
作為玩家，我倒不覺得這是什么傲慢。更像是一個在行業里跑了足夠久的人，看夠了“下一個GTA”的泡沫，終于忍不住說了句實話。至于那些前員工聽了會不會破防，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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