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用AI制作一部75分鐘的長片，最低成本可以降到多少？對伊朗裔兄弟阿什·庫沙和普亞·庫沙來說，這個數字停在2000美元。下個月，他們完全由人工智能生成的電影《紫羅蘭之夢》將在紐約翠貝卡電影節上完成首映，成為首部進入主流電影節競賽單元的實景AI長片。
影片虛構了今年一月份伊朗政府對示威者展開的大規模屠殺事件。所有人物與畫面均由AI工具生成，劇情則依托新聞報道、照片和目擊者證詞編織而成。兄弟倆在新聞稿中強調，這部片子是在AI能力開發出來后才得以成行的，“如果沒有我們開發出的那些AI能力，這部電影根本不可能被制作出來。”他們沒有回避技術引發的爭議，但也把AI視作一種讓邊緣敘事獲得呈現機會的途徑。
庫沙兄弟2009年離開伊朗，普亞聯合創立了影片背后的制作公司Fountain 0，阿什擔任首席執行官。據《好萊塢報道》披露，他們搭建技術管線時選擇了一套成本極低的工具組合：用谷歌的Nano Banana生成圖像，靠快手的Kling AI完成視頻片段，文本編輯環節則交給Anthropic的Claude。這種“拼裝式”工作流讓最終預算定格在2000美元，與主流影視項目動輒數百萬的視效支出形成懸殊對比。
Fountain 0宣稱，《紫羅蘭之夢》是第一部被重要電影節接納的完整時長、真人實景風格的AI電影。這一定位并非毫無爭議——《好萊塢報道》同時指出，一部成本更高的AI電影《地獄磨》曾在戛納電影節的一個邊會單元放映，卻并未進入官方主節目。翠貝卡直接將其列入展映排期，意味著這類技術產物的身份正在從實驗品向可參賽的作品過渡。
AI滲透好萊塢的速度比預想更快。過去一年里，Netflix不僅成立了人工智能動畫工作室，還收購了本·阿弗萊克的AI初創公司；亞馬遜Prime Video剛剛敲定三部AI生成的動畫劇集訂單。另一邊，曾用OpenAI已關閉的Sora工具制作的短片《Critterz》，則因為工具關停而不得不另尋AI合作伙伴。這些動作說明，無論是傳統大廠還是獨立團隊，都在把AI推向前期開發、內容生成乃至全流程制作的各個環節。
當技術門檻被拉到兩千美元的低位，敘事權力也開始重新分配。庫沙兄弟的這部作品根植于他們與母國的真實張力，卻在制作階段完全繞開了實地拍攝、大規模劇組和高昂器材。片中并沒有真人演員出鏡，但劇本里那些基于目擊者敘述的細節，以及AI渲染出的視覺場景，仍試圖帶出事件的情感重量。Fountain 0在新聞稿里寫道：“我們充分理解電影行業從業者那些真切的憂慮，和他們一樣，我們也擔心未知影響會波及許多人的生計。”緊接著，他們又說出了那句關鍵陳述——沒有AI，就不會有這部電影。
這種“成本-表達”的二元結構將給行業留下一個持續發酵的問題：當預算不再是壁壘，決定故事價值的究竟是技術成色，還是講述者所處的現實？《紫羅蘭之夢》定于6月10日在翠貝卡放映，那個時刻或許會提供一些線索。無論觀眾最終打出什么分數，兩千美元已經為一種新的制作范式標出了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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