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蒼何的第 539 篇原創(chuàng)!
今天朋友發(fā)來我 8 年前寫的一篇文章,想起這一路的經歷,覺得有必要稍微總結總結。
或許,和過去的自己說再見也需要勇氣吧。
不少朋友關注了我,好像也沒好好介紹自己,說來也挺慚愧的。
我是蒼何,不少人喊蒼老師,無所謂了,大家喜歡就好。
我是來自江西一個小農村,家里世世代代都是農民,就出了我這么一個窩囊大學生。
說來愧疚,為了想給我爸爸安排個工地保安的活兒,高考報了個土木工程,結果畢業(yè)沒干兩個月,去山上放線,摔下山躺進了醫(yī)院。
看來我瘦小的身板支撐不起我龐大的野心,亦或許我本不該屬于工地。
出院后,帶著僅有的 500 塊一人來了深圳,住在 30 一晚的賓館里,找了一個星期工作,那一刻,感覺自己像是被世界遺忘的人,沒有朋友,沒有錢,沒有理想。
后來找了個運營的活兒,結果被拉著搞企業(yè)培訓,需要給員工做活動,生日會,拔河比賽。
我是個不愛說話的人,我也總處理不好一堆復雜的人情世故。我感覺自己像是個被閹割了的老牛,在掙扎著生活。
在一個又一個百無聊賴的夜晚,數著星星就睡著了。
干運營期間自學了編程,后面又轉行了程序員,進了大廠,去了創(chuàng)業(yè)公司當技術負責人,又去了國企做技術經理。
后面又從國企離職,做了一段時間數字游民,現在是 AI 創(chuàng)業(yè)。
我發(fā)現自己始終在和過去的自己說再見的路上,或許就像王小波說的:
我活在世上無非想要明白些道理,遇見些有趣的事兒。
再見土木
以下是文章寫于 2018 年 4 月:
現在是一八年四月周六晚凌晨兩點半。準確的說,已是周天!
在睡夢中醒來,看到朋友發(fā)的微信,希望我寫出自己的轉行經歷,我有些想笑,不知是想起了那段難熬的夜,還是想到現在在過的生活。
醒來的一剎那,腦子是蒙的,忘了如何睡著,等看到,厚厚的筆記本被瘦小的身體壓的不成樣子,才知道,竟是這樣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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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yè),進入社會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大型國企從事工程技術員,其實就是修鐵路!
現在想想,工地上的人總喜歡給自己扣帽子,即使最底層的技術員也會被人叫總,當時第一次被人喊總無比開心。
卻不知,整個工地,除了賣冰棍的大叔,大家都是總。
我被分到了重慶項目部,項目部坐落在大山深處,轉過山路十八彎方可進入的神奇之地,到的當晚突然很想家。
第二天一早,書記帶我們晨跑,還別說,山里的清晨真美,很適合養(yǎng)身,我在想,如果有機會,老了我一定要在這種地方,度過我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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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疲憊的雙眼,終于見識這里的偏僻,方圓百里,荒無人煙。這里,和你想象中的工地差距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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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那幾個月是如何度過了。我只知道,頂著 39°高溫,我們在山頭放線;在陡峭的碎石坡,在骯臟的垃圾場,我們定位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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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每天都在不停的忙碌。當我從懸崖下滾下的那一刻,不禁問自己,是忙著生存,還是趕著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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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你不得不六點就爬起,起晚了,除了吃不到早餐,七點的早會你會被點名算遲到!除了前一天在山頭放樣身體的疲憊和晚上回來算數據畫圖到十點半的艱辛,還有倒頭就睡的勞累,就只剩下每天的睡眠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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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就是一個死循環(huán),沒有周幾的區(qū)別,沒有白天,沒有黑夜,但我其實更喜歡黑夜,不用忍受酷熱的太陽和一身的汗臭!
覺得自己快成山頂洞人,心里壓抑的說不出話,卻始終沒有勇氣走出去。要不是事故,我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下定決心離開這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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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靈魂不能被束縛,這段狗血的經歷本不想提,想起,至今噩夢。
讓我對工地徹底絕望,甚至對土木提不起一絲興趣,轉身投入互聯(lián)網。一晃眼,快半年,時間過得真快。
這倒挺好,總比忘記時間強。依舊記得離開項目部的那天,我沒有回一下頭,我知道我不屬于這里。
趕上節(jié)假日,公交地鐵火車上擁擠的人群,嘈雜的喧囂,我差點激動的哭出來,我是多久沒接觸過人群了,我喜歡這種感覺。原來這才是社會,甚至很羨慕開公交的大叔,每天可以見到形形色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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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嘲諷工地多不好,更沒有貶低大土木,也許我在那里混上幾年也能當個部長副部長或者書記什么的,但即使給我經理,我覺得我也不想要,因為,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現在在一家互聯(lián)萬公司找了個有意思的飯碗,勉強養(yǎng)活自己,過著朝九晚六的生活,偶爾加加班,周末和朋友或女友到處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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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會為了某些東西抱怨,但每天都很開心,至少沒那么壓抑,還能,有機會接觸,前沿的東西,慢慢摸索掙錢的門道。沒有波瀾不驚,但處處平凡可愛。
每一秒都算數,每一步都有用!追不回時光,就先追上自己吧。心懷希望就永遠有希望!希望是忙著生存,而不是趕著去死!
再見重慶
以下內容寫于 2024年 7月,部分整理
我們團隊經歷了一次大清洗,組織上宣布團隊解散了。
在來重慶結晶組織之前,我那會還在一家叫做螞蟻的公司做碼農,這家叫螞蟻的公司在我們這個時代卻一點兒都不像螞蟻。
正當我沉浸在 PUA 的偉大革命斗爭時,結晶組織向我拋來了橄欖枝,什么 3 年上市,什么負責人,什么新領域,什么大靠山。
最終,還是決定投靠結晶組織,畢竟我太想干一番大事了,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單純在 PUA 下做一顆不起眼的螺絲釘。我覺得自己最差也應該是個鐵錘,而**「不能一輩子是一顆螺絲釘」。
為了我的鐵錘夢,我辭去了叫做螞蟻公司的工作,和老婆開著小破車,告別了我們吃了數年隆江豬腳飯的深圳,來了重慶。
后來結晶組織的老板進去了,也宣告了結晶組織的倒閉。
我和我老婆紛紛失業(yè),我們不知道是繼續(xù)留在重慶,還是找個離家更近一些的城市。
畢竟還有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娃,還是有點艱難的選擇。
我的外表呆頭呆腦,好像十分樸實,而內心多愁善感,所以我寫這些故事的時候,多少摻雜一點當時的情緒。
經過很久的心理斗爭,我們還是決定離開重慶,來武漢,重新開始。
再見編程
以下內容寫于 2025 年 1 月 9 日
朋友們,我從國企裸辭了。
沒錯,一份收入穩(wěn)定,甚至能讓我茍很長時間的工作,卻還是離開了。
離開當天,領導找我談話,說年終匯報,我取得了 7 個評委的一致好評,對我的成果和能力表達了肯定,甚至有領導給我打了技術序列的最高級別和績效。
他是想向我表達,領導們都很看重你,你小子,搞什么飛機,說走就走啊?
按說我本該感恩涕零,然后接受領導的挽留,承認自己是個天選之子,然后費力的加班,賣命的去實現更大的成就。
但,那之后呢?
職場上百年功名,千秋霸業(yè),萬古流芳,我也沒那個理想。
我只是想用我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罷了。
在職場 8 年,我從土木轉行到計算機,從小廠到大廠,從初級開發(fā)到高級開發(fā),再到帶團隊,做技術管理。
我熬過通宵,睡過公司,曾經是別人最痛恨的那個卷王,拼勁所有,就只是為了證明我不是個菜逼,最起碼也是個勤奮的菜逼吧。
后來,我證明了。
但,我覺得自己走太快了,需要停下來,讓靈魂跟上。
所以,我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我想嘗試一種全新的生活工作方式。
沒有打卡,沒有兩點一線,沒有早晚高峰,沒有 KPI,沒有加班內卷的上班。
我可以在落日余暉下,一邊欣賞夕陽一邊工作,我可以在咖啡廳、圖書館、在萬里雪山,在大草原,在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一邊工作一邊生活。
這是我一直想嘗試的一種全新的生活工作方式。我不用買房,我只需要租一個我喜歡的房子,不喜歡了,就換一個。
當然這個決定面臨無數的挑戰(zhàn),孩子問題怎么辦?夫妻如何溝通長遠計劃?如何賺錢?如何活下去。
未來的生活,我感覺自己像是在過一個生存闖關游戲,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步會發(fā)生什么?
但,恰恰是這,會顯得更加有意思。
其實越來越多人在嘗試這種全新的生活方式,就比如 AI 編程領域小貓補光燈的作者花叔,小林,以及我認識的很多優(yōu)秀的人。
這種全新的方式打破了工作與工作地點之間的強關系,是一種通過互聯(lián)網創(chuàng)造收入,在全世界移動套利的全新生活方式。
人不是有夢想才出發(fā),而是先出發(fā)才有夢想,歡迎大家來圍觀蒼何,挑戰(zhàn)各種不可能,向上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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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過頭來看,每一次和過去說再見,人生并沒有完蛋。
反而是那些當時覺得天塌了的瞬間,后來都變成了轉折點。
從工地滾下山的那一刻,我以為人生完了。
500 塊闖深圳的那一晚,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這座城市。
結晶組織解散的那天,我以為再也爬不起來了。
但你看,我還在。
而且活得比任何時候都像自己。
說實話,我不是什么逆襲的天才,也不是什么勵志故事的主角。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小孩,在每一個走投無路的夜晚,選擇了不認命。
人這一輩子,最難的不是和世界較勁,而是和昨天的自己告別。
因為告別意味著承認,過去的路走錯了,過去的自己不夠好,過去的選擇需要推翻重來。
但我后來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走錯了路才需要告別,而是你長大了,那條路裝不下你了。
25 歲的我裝不進工地的安全帽里,28 歲的我裝不進格子間的工位上,30 歲的我裝不進別人定義的成功模板里。
每一次說再見,都是在給自己騰地方。
騰出來的地方,才能裝下新的可能。
我知道看到這里的你,或許也正站在某個十字路口,猶豫著要不要和現在的生活說再見。
我沒法告訴你答案,但我想說:
如果你心里有一團火,就別假裝只是路過取暖的人。
去吧,去和那個不甘心的自己握個手。
未來的路不一定更好走,但至少,是你自己選的。
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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