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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模型以周進化,而 AI 經濟還需要全新的支付基建。
文丨江思遠
1956 年 4 月,一艘由二戰油輪改裝的貨船 “理想 X 號” 駛出美國紐瓦克港。它沒有搭載更強的蒸汽機,也沒有更先進的航海圖,只是裝載了 58 個尺寸完全一樣的鋁制金屬箱。
在這之前,全球海運是一個混亂、低效且昂貴的手工作坊:碼頭工人把一袋袋咖啡豆、一桶桶原油肩挑手扛地塞進船艙。而這些被稱為 “標準集裝箱” 的鐵殼子,通過統一公路、港口和輪船的尺寸規格,讓裝卸成本暴跌了 90% 以上,以至于東半球生產的商品哪怕跨越重洋運到紐約,售價依然能低于紐約近郊本土生產的成本,沃爾瑪這樣的全球供應鏈零售帝國,正是建立在這種新型流通效率之上。
突破性的技術革命,往往一開始都受困于 “標準” 的缺失。蒸汽機發明后,等了半個世紀才等來標準軌距的鐵路網;互聯網誕生早期,也曾因為缺乏統一安全支付網關而長久停留在 “只看不買” 的信息展示階段。
現在的 AI 智能體(Agent)經濟,正處于相似的 “前集裝箱時代”。2026 年,大模型的進化已經以 “周” 為單位,AI 也從對話框里的玩具,變成了能在電腦里自主寫代碼、做分析的數字員工。
但在算力、終端、算法紛紛就位時,出現了新的閉環問題:當一個 Agent 想要跨越平臺,去調用另一家公司的數據庫或者幫人類下達購買決策時,卻因為 “付不出一筆錢” 而寸步難行。沒有統一的交易和信任標準,Agent 無法自主完成合規支付,再聰明的 AI 也只是碼頭上各自為戰的散貨,陷入 “有能力,無閉環” 的空轉狀態。
5 月 26 日,支付寶在 AI 支付生態大會上拿出了它的 “集裝箱方案”。這是一套完整面向 AI 時代的支付基建:協議側由 ACT 和智能安全體系構成地基,交易側由 AI 付與 AI 收打通消費端和商家端,應用側則由 AI 付、AI 收以及管理 Agent 支付的 “AI 錢包”、為購買 Token 而生的 Token Pay 構成。
截至發布,AI 付累計交易已突破 3 億筆,能力覆蓋 95% 的主流通用 Agent,這是全球首個達到規模化商用的 AI 原生支付基建。
AI 經濟崛起下的支付空白
當 AI 從對話框里的陪聊,進化成真實世界里替人辦事的執行者,AI 智能體發起的交易(Agent 交易)開始發生。
以一杯奶茶為例。當用戶對大模型說出 “幫我點一杯奶茶” 時,不再需要人類去滑動屏幕、挑選規格,AI 在后臺自主完成了找店、比價、生成訂單的繁雜動作,最后僅將一個帶有金額的支付彈窗推給用戶進行核身確認。在這個閉環里,AI 擔任采購員,而人類用戶則是消費決策的審批者。
2026 年春節,千問 APP 的訂單 9 小時破千萬、用戶說出 3000 萬次 “幫我買”,這些都是真實的消費行為。Gartner 預測,到 2026 年底,40% 的企業應用將嵌入 Agent,而一年前這個比例僅有 5%。
但這些交易發生的時候,全球沒有任何完善的支付基礎設施是為 “AI 代理下單” 這事專門設計的。這類需求在歷史上從未存在過,多數現存支付系統都是為人親自操作設計的。
當人開始把越來越多的日常決策委托給 AI 去執行,支付這個環節突然變得復雜了:它需要在人不在場的情況下,依然忠實地執行人的意志。修修補補沒有用,需要從頭建一套專門服務于 Agent 交易的基礎設施。
對于這件事,海外巨頭各有布局,但都停留在早期階段。Stripe 走的是加密貨幣路線,2026 年與 Tempo 聯合推出 MPP(機器支付協議),用 USDC 穩定幣完成結算,但這些方案主要面向開發者和 API 微支付場景,是一個面向極客的實驗場。
Visa 去年 10 月推出 Trusted Agent Protocol,截至 2025 年底僅完成數百筆交易,亞太區 pilot 今年初才開始小范圍啟動;OpenAI 去年 9 月推出 ACP(智能體商業協議),落地場景僅限于 ChatGPT 里向 Etsy 等少數美國商家購物;谷歌則在今年 1 月發布了 UCP(通用商務協議),還在協議層博弈。
國內市場更熱鬧,但格局尚未形成。中國銀聯推出 APOP,試圖搭建跨機構的統一信任框架;京東科技發布 A2A 微支付基礎設施 ClawTip;微信支付的側重點并不相同,它目前主要在 AI 編程接入層布局,發布 Skill 技能包、AI 友好文檔和 AI 友好 API,幫助開發者更方便地接入微信支付能力。
全球都在摸索 AI 支付,但還沒有一家公司做到過:讓 AI 替 1 億用戶在真實生活里買奶茶、訂外賣,資金通道全程不出錯。
AI 經濟的交易底座
要填上這個空白,一家公司得同時有 C 端規模、商家網絡、應用場景,以及最重要的——親手做過支付。一眾入局的公司中,支付寶的條件最完整,支付寶在這件事上的動作,也比外界看到的要早。
早在 2025 年 4 月,支付寶就上線了國內第一個支付 MCP Server,把支付能力開放給智能體調用,那時大模型應用剛剛開始進入 “能辦事” 的階段。同年 6 月,AI 打賞功能上線,開發者第一次能從 AI 應用里直接收到錢。9 月,外灘大會上 “AI 付” 正式發布,并在瑞幸等場景小范圍上線。
這半年支付寶做的事,本質上是在回答一個最基礎的問題:AI 到底能不能調用支付。當時市面上的所有 AI 支付方案,幾乎都還停留在 Demo 或協議層面,把支付能力交給真實的智能體調用、并落地到日常消費場景,這在國內是頭一次。
下一步是 AI 支付底座的標準化與規模化。2025 年 12 月,“看一下支付” 在 AI 眼鏡上線,AI 支付的入口從手機擴展到穿戴設備;2026 年 1 月,ACT 協議 1.0 發布,聯合多家伙伴搭建國內第一個面向 Agent 商業的技術協議。緊接著的春節,“AI 付” 支付筆數突破 1.2 億、注冊用戶破億,成為全球首個雙億級 AI 支付產品。
這一階段的關鍵變化是,支付寶把 “AI 能調用支付” 這件事,從單點產品升級成了協議標準,又從產品驗證擴大至億級 C 端驗證。前者意味著行業開始有了通用語言,后者意味著這套體系在復雜的真實環境里跑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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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支付寶開始進行 AI 交易的體系化升級。4 月,三件事同時落地:ACT 2.0 升級、AgentPayGuard 智能安全系統對外發布(同月通過信通院 5 級認證)、AI 收產品正式上線。到 5 月 26 日的 AI 支付生態大會,AI 錢包和 Token Pay 完成首次公開亮相,整套體系完整浮出水面。
這一階段補齊的不是單個產品,而是從協議、收付、安全到入口的全部環節,AI 支付第一次從 “能用” 升級為 “成系統”。
把這條 13 個月的軌跡拉直來看,支付寶走的是一條從單點產品到全棧基建的演進路徑。支付寶沒有一次性發布一套 “AI 支付方案”,而是用 13 個月時間,把支付這件事拆成多個環節,逐個跑通。
我們了解到,支付寶 AI 支付項目在內部的戰略級別極高。過去數月,相關事業部已拉起一支精干團隊專門攻堅這套體系,螞蟻內部員工還不能在 “螞蟻釘” 系統里查詢到這支團隊的具體架構。
戰略投入之外,支付寶還有過去 20 年積累下的資源:十億級用戶、覆蓋全場景的商家網絡、千問和淘寶閃購等阿里系入口,以及一筆一筆做擔保交易、快捷支付和二維碼沉淀下來的支付經驗。
當這些條件疊加在 13 個月的體系化投入之上,支付寶 AI 支付的累計交易筆數得以突破 3 億、覆蓋 95% 的主流通用智能體,成為目前全球范圍內唯一規模化商用的 AI 原生支付基建。
當支付成為 AI 經濟的底座
2006 年亞馬遜推出 AWS,把計算資源打包成可按需調用的云服務。在那之前,互聯網創業者必須先花數百萬美元購置服務器、租用機房,才能讓網站跑起來;AWS 出現之后,一張信用卡就能起步。Airbnb、Dropbox、Slack,過去十幾年大量新一代互聯網公司,都是在 AWS 搭好的底座上長出來的。
AI 支付基建之于 AI 經濟也是如此。它就位之前,每一個想把 AI 接入商業閉環的開發者、商家和用戶,都要自己處理協議對接、安全驗證、支付通道、合規審計。基建就位之后,這些事情由底層基礎設施統一處理。這件事會極大降低開發者的門檻。
尤其是當為大模型 API 結算設計的 Token Pay 隨之就位,MiniMax、階躍星辰等頭部大模型廠商陸續接入后,AI 行業第一次擁有了標準化的 Token 商業結算通路。
當 AI 支付、Token 付費成為可被一句話調用的底層資源,海量全新業態開始涌現。
手工編織愛好者小曼一直想給自己的作品開個獨立小店,但自建電商站、接入支付的門檻太高,最近她在 Qoder 里輸入了一句話:“創建一個手作編織包的獨立電商站”,應用很快搭出網站并接入了支付寶的支付集成 Skill,當晚她就收到了第一筆訂單。師范畢業一年的 “陽光小雯” 也有類似經歷,她不會寫代碼,借助支付寶的 Skill,24 小時內就完成了 AI 提示詞學習應用從搭建到收款的全流程,“如果沒跑通支付,都不知道我這個應用要怎么賣,現在用戶打開產品頁面就能直接給我付費”,小雯說。
她們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開發者,但當 AI 支付變成可被一句話調用的資源,大量由非技術背景的人獨立構建、獨立運營的微型 AI 應用,即將在未來批量涌現。一個食譜博主可以做一款只面向自己粉絲的食材代購助手,一個語言老師可以把自己的教學法封裝成一款 AI 陪練并直接收費。
AI 支付的標準化也重新定義了商家接入 AI 經濟的方式。比如博查搜索,作為國內 AI 應用最常用的底層搜索引擎,在接入支付寶 AI 收后,每次被 AI 調用都會自動完成一筆微支付。未來更多有服務能力但缺 C 端入口的企業,例如數據接口、專業咨詢、工具能力提供商,都能在不重構業務的前提下,被 AI 按次調用、按次結算。
今年 5 月,支付寶還在淘寶上推出 “AI 低價幫搶” 功能,用戶對 AI 下達 “幫我低價搶 XX 衣服” 的指令并完成核身授權后,AI 會持續蹲守價格、自主下單。整個過程中,發起支付的主語始終是用戶,AI 則按照用戶的指令完成既定任務。
消費者的支付意志,由此獲得了跨越時間、場景、終端被持續執行的可能。眼鏡、車、音箱,每個有 AI 的終端都可能成為新的支付入口;AI 錢包也可能管理多個智能體的預算分配,或者代用戶完成全網比價和長期訂閱。
柏基(Baillie Gifford)合伙人湯姆·斯萊特曾對此有過判斷:即便未來消費者通過 AI 界面完成購物,最后一步依然是支付,真正創造價值的環節不會因為交互形態的改變而消失。也就是說,無論 AI 經濟的上層應用如何演變,誰掌握了交易的底座,誰就掌握了這個生態的重力中心。
就像 AWS 互聯網創業的門檻從資本變成想象力一樣,AI 支付基建穩定后,AI 經濟的瓶頸也將從 “交易能不能跑通” 變成 “應用敢不敢想”。
但無論想象如何樂觀,商業大規模運轉的前提始終是確定性的信任。當執行交易的主體從人變成智能體,市場的核心瓶頸可能不再是算力或模型能力,而是一個極其現實的擔心——“怕 AI 亂花錢”。這是技術無法獨自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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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擔保交易到二維碼,支付寶過去的二十年在支付領域持續解決著這種信任問題。建立信任從來都是需要在大量真實交互中反復驗證、不斷打補丁的系統工程。它涉及權限邊界的劃定、異常行為的實時阻斷,以及用戶心理安全感的構筑。
這并不意味著過往的經驗可以自然遷移。當交易主體從人變為智能體,信任重建的核心不再是保障人的操作安全,而是教會一個系統如何安全地 “代表” 人,在這個樸素的命題上,行業仍有很長的路要走。
用螞蟻集團 CEO 韓歆毅的話來概括:“進入到智能體經濟時代,商業的本質以及 AI 最終服務于人這兩點并無變化。不同的是,支付的主體由人變為 AI Agent 執行。” 螞蟻對此的期待是:支付寶要做 Agent 時代的連接器和賦能器,即 AI 時代的 “集裝箱”。
題圖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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