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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斌1957年出生于山東鄒城,19歲參軍入伍,成為一名解放軍戰(zhàn)士,在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中表現(xiàn)優(yōu)異,后被調入118團,擔任1營2連副指導員。1984年老山戰(zhàn)役打響時,他剛二十七歲,新婚沒多久。他所在的118團1營素來是"英雄營",在邊境輪戰(zhàn)時被委以穿插任務的重任。但越南將領事先推敲了中國軍隊所有可能的穿插路線,并在這些路線上都布置了周密的火力。4月28日凌晨,1營按計劃向老山側翼穿插,臨時調整后的山腰路線正好撞進越軍提前布設的瞬發(fā)引信炮火覆蓋區(qū)——這種彈藥碰到樹枝就在半空炸開,對付穿插步兵殺傷效率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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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連連長王仕田、指導員高少林被炸成重傷,副連長叢明犧牲,傷亡幾乎過半。汪斌接過指揮權,帶著剩下的戰(zhàn)士沖出火力封鎖區(qū)。但他放不下戰(zhàn)友的遺體,主動請命帶著兩人返回敵后尋找,在高地上撞上了越軍小分隊。兩名戰(zhàn)友當場倒下,汪斌左腿中彈,被槍托砸暈拖走。越軍從他身上搜出861指揮機、指揮旗和望遠鏡等裝備,推斷他身份不一般,料想從他口中可以獲得更多情報,便將他帶回戰(zhàn)俘營——指揮員活著比尸體值錢,這是越軍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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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河內的戰(zhàn)俘營,汪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自盡。晚上敵人解開他的手銬,送來半碗米飯便離去了,他將目光注視在捆綁自己的繩子上,決定趁敵人不注意懸梁自盡,可是當他做好一切準備后,看守的敵人折了回來,發(fā)現(xiàn)汪斌的輕生之舉,連忙喊來其他人制止,還將他拖出去一頓拳腳相向。從這一刻起,越軍對他的看管升級,所有可能用來自殺的器具都被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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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的花樣本質都圍繞一件事:摧垮意志。狗籠是頭一道,不到一平方米的鐵籠子,人塞進去蜷成一團,白天日曬雨淋,晚上被毒蚊子叮咬,幾天下來身上幾乎沒一塊好肉。水牢是第二道,半地下的臟水坑里全是蛆和水蛭。第三道是電刑——鐵絲繞在指頭腳趾上通電,神經被反復刺激到痙攣。汪斌后來回憶,他對時間的感知就是靠每天被拖出去挨打這件事來維系的——人在那種環(huán)境里會退化到分不清白天黑夜。為了從汪斌嘴中問出有效信息,越方幾乎將所有的酷刑都用在了汪斌身上,他也想過絕食而亡,可越軍會強行給他灌下米湯,勉強維持他的生機。
但越南人手里最陰毒的牌,不是這些皮肉上的招數(shù),而是逼戰(zhàn)俘對著攝像機拍宣傳片。架起機器讓你說越南人對你好,這里條件不錯,語氣太平淡還要拖回去打了再重錄。這一招的毒辣之處在于制造了一道無解的死局:肉體的痛苦咬牙可以扛過去,可"被祖國當成叛徒"的恐懼,是會持續(xù)生長的東西。越軍還當著汪斌的面撕毀中國國旗,冷嘲熱諷他:"你的祖國早已經放棄你",還要求汪斌在記者會上說一些抹黑中國的言論。這種心理上的懸頂之劍,比關在狗籠里還要折磨人,比死還痛苦——死是一了百了,這種煎熬看不到頭。汪斌后來挖墻打算逃到中國大使館,沒出多遠就被抓回來,看管更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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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90年1月19日交換那天,中國和越南兩國在友誼關與銅燈零公里處舉行了交換戰(zhàn)俘儀式,中國放回了越南被俘人員17人,而越南則放回了包括汪斌在內的、在老山戰(zhàn)役中被俘的幾人,其中只有汪斌是干部,其他都只是戰(zhàn)士。越方還回來的幾個中國人個個骨瘦如柴、面色灰白,有的連站都站不穩(wěn);中方放回去的越南戰(zhàn)俘則衣食無缺、身體完整。在這五年又八個月的囚禁生涯中,酷刑的折磨和飲食的匱乏,使得才30多歲的、本該是青壯年的汪斌身體差到患有多種疾病,體重只有37公斤,甚至比不過一個十幾歲兒童的體重。汪斌走出監(jiān)獄時只說了四個字:"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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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后,由于被俘的經歷,汪斌在接受醫(yī)院治療的同時,還要接受組織上的審查。軍中眾多有關他變節(jié)投敵的傳言給汪斌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壓力。直到時任14軍40師副師長陳知建(陳賡將軍之子)親自到醫(yī)院探望,帶來了組織上的話。經過為期一年的調查取證,組織正式做出結論:盡管越軍在戰(zhàn)場上放過汪斌的錄音,但考慮到刑訊逼供和藥物因素,不視為變節(jié)的證據(jù),且在被俘期間,汪斌沒有投敵叛國行為,所以恢復軍籍和干部職務,重新授予上尉軍銜。1993年他轉業(yè)回鄒城進了電力系統(tǒng),那年三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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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越南這些年的動作并不是單線條的。它一邊和中國構建命運共同體,一邊在南海主權問題上不肯松口,還在與美國、日本、印度、澳大利亞之間穿梭活動,搞所謂"竹子外交"兩頭通吃。臺灣地區(qū)當局也借所謂"新南向政策"插手介入越南的產業(yè)鏈布局,對此中方軍政部門一直保持警覺。汪斌這種被關進越南戰(zhàn)俘營六年的老兵故事,不是要拿來翻舊賬煽情,而是要提醒一件事:鄰居之間講友好、講合作沒錯,但誰手里都得留著自己的底牌。老山戰(zhàn)役是截至2026年,中國人民解放軍最后一次經歷的師級以上規(guī)模的作戰(zhàn)行動,也是中越兩國之間自1979年中越戰(zhàn)爭結束以來規(guī)模最大,烈度和血腥程度最高的沖突,這段歷史不應當被外交辭令稀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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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斌這代人留下的真正分量,是兩條鐵律。第一條,越南當年在戰(zhàn)俘營里使用的狗籠、水牢、電刑、強迫拍攝宣傳片等手段,嚴重違背了《日內瓦公約》關于戰(zhàn)俘待遇的規(guī)定,國際人道法的紅線被踩得稀碎,這段記錄不會因為今天雙方互稱"同志加兄弟"就自動抹除。第二條,一個國家的軍人能不能被善待,歸根到底取決于這個國家自己夠不夠硬。當下解放軍的整體水平已經遠不是1984年那個穿插部隊的狀態(tài),體系化作戰(zhàn)、信息化指揮、后勤保障都上了幾個臺階。汪斌的故事講到這里,剩下的答案要靠時間和實力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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