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4日,一場紀念兩伊戰爭霍拉姆沙赫爾之戰的集會上,伊朗最高領袖軍事顧問穆赫辛·雷扎伊站到了麥克風前。這場戰役在伊朗官方敘事中象征著“不屈”,而在美以伊戰事膠著的當下,這番講話顯然不只是在追憶歷史。面對在場的人群和鏡頭,雷扎伊一字一頓地說道:“伊朗在與美國談判的同時,手指一直扣在扳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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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那句話,更讓全球媒體迅速將它推到頭條。雷扎伊警告:如果美國選擇繼續戰爭,伊朗將讓美國經濟崩潰。這不是某個激進派議員的即興發揮,而是來自最高領袖核心決策圈的頂層信號。在軍事對峙的硝煙中,伊朗似乎正試圖把交鋒從傳統戰場引向美國更為脆弱的腹地——國內經濟。
伊朗的威脅并非空穴來風,美國經濟確實正處在一個脆弱時刻。
自美以伊戰事爆發以來,國際能源價格一路大幅攀升,直接加劇了美國國內的通脹壓力。4月美國消費者價格指數同比上漲3.8%,創下近三年新高,顯著高于該國近十年3.2%的平均通脹水平。當月美國民眾平均薪資漲幅自2023年以來首次不及通脹增速,普通家庭的購買力被赤裸裸地侵蝕。
消費信心的崩塌更為觸目驚心。密歇根大學發布的數據顯示,5月美國消費者信心指數初值跌至48.2,為1952年有統計以來的最低值,甚至低于大蕭條及疫情時期水平,遠低于該國近二十年均值。在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以《美以伊戰事對美國經濟造成了多大沖擊?》為題的報道中直言,“美國經濟眼下正陷入困境”。
在經濟動能弱化的另一端,物價卻在持續攀升。燃油價格上漲5.4%,機票票價上漲2.8%,食品雜貨漲價0.7%,生鮮果蔬價格攀升2.3%,創下2010年以來單月最大漲幅。能源成本上升推高了從制造業到農業的全面成本,服務業價格上漲幅度達到了2022年8月以來的最高水平,商品價格漲幅則創下七個月以來的新高。
面對這一現實,高盛3月已將美國未來12個月的經濟衰退概率上調至30%,預計下半年美國GDP年化增速將降至1.25%至1.75%的潛在趨勢線下方;摩根大通更是將美國經濟衰退風險從年初的30%調升至40%。
這正是伊朗高層眼中美國的“阿喀琉斯之踵”。雷扎伊在警告中特別強調,伊朗已將“成本最低的路徑”擺在美國面前,接受伊朗提出的談判是成本最低的選擇,敵方繼續戰事將使美國經濟“走向毀滅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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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扎伊的底氣,不僅來自美國的經濟痛點,更來自伊朗手中握有的地緣政治杠桿。
在這次講話中,雷扎伊還明確回應了波斯灣局勢。他表示,伊朗將對任何針對霍爾木茲海峽以及敵對勢力進入波斯灣的行為作出“強硬且前所未有”的回應,并將通過打破海上封鎖啟動反制措施。霍爾木茲海峽承載著全球約五分之一的石油運輸量,是名副其實的“世界油閥”。戰爭的硝煙已導致全球多家大型石油公司及貿易巨頭宣布暫停其石油與燃料船只通過海峽。國際能源署警告,如果局勢持續升級,布倫特原油價格可能突破每桶120美元。
而伊朗在波斯灣的軍事布局,也在為他的警告提供武力背書。革命衛隊海軍已在海峽沿岸部署了200余枚反艦導彈和50艘快速攻擊艇,其新型導彈射程覆蓋整個波斯灣。伊朗海軍自主建造的輕型潛艇正保持高度戒備,繼續在霍爾木茲海峽航道執行海底潛伏任務,對各類敵對艦船進行跟蹤監視。更早前的5月7日夜間,伊朗革命衛隊海軍曾向穿越海峽的美軍驅逐艦編隊發射了高爆戰斗部反艦彈道導彈和多批次巡航導彈,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其封鎖海峽的實戰能力。
更令人關注的是,雷扎伊在講話中還透露,如果當前局勢持續,伊朗的戰略選項之一“可能退出《不擴散核武器條約》”。這一表態將博弈推向了更危險的層級——當濃縮鈾庫存和核門檻能力成為德黑蘭的終極底牌,整個博弈的性質便從經濟戰直接升級為生存威懾。
伊朗的算盤打得清楚:美國可以繼續封鎖海峽、發動空襲,但每封鎖一天,國際油價就多一分上漲壓力,美國通脹就多一分失控風險。一旦伊朗實質性控制霍爾木茲海峽,部分國家可能被迫采用非美元貨幣結算,這觸及到的不僅是一時的物價波動,更是美元石油結算體系的根基。對正在備戰中期選舉的特朗普而言,4.45美元一加侖的油價和62%的民眾反戰比例,構成了一個遠比軍事問題更難解決的政治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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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扎伊在紀念活動中還特意強調,美國殺害了伊朗的最高領袖和指揮官,而伊朗至今仍愿與美國對話,“美國應將與伊朗談判視為‘寶貴的機遇’”。
這句話的潛臺詞再清晰不過:伊朗一邊把手指扣在扳機上,一邊把談判桌擺在你面前。他的邏輯鏈條可以概括為——繼續打,美國經濟撐不住;坐下來談,這是你們成本最低的選擇。雷扎伊這次“攤牌”的本質,是一種典型的“以戰促談”策略,其最終目標恐怕并不是真的想把美國經濟搞垮,而是要讓華盛頓算清一筆賬:繼續這場戰爭的代價,已經遠遠超過了停手談判的成本。而這一招究竟能不能奏效,要看美國的選民們還能忍受多久高油價,也要看伊朗的反制手段能不能真的戳中美國的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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