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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筵,是漢、唐以來帝王為講經論史而特設的御前講席,它在宋代正式制度化,為元、明、清歷代所沿襲。宋代每年二月至五月,八月至冬至,每逢單日舉行經筵,由講官輪流入侍講讀,名曰“春講”“秋講”,明、清兩代基本沿用其制。
清代皇帝在文華殿行經筵儀,先講四書五經,然后由皇帝宣示滿、漢文御論,各官聽講。事畢,由各官行禮,于文淵閣賜茶。有清一代康熙帝最重視這一制度。順治十八年(1661)時,年僅八歲的康熙繼承大統。順治帝駕崩前遺命內大臣索尼、蘇克薩哈、遏必隆、鰲拜為輔政大臣。四輔臣執掌重權,卻以“先帝祖訓”挾制天子,爾后結黨營私,排斥異己,跑馬圈地,貪污腐化,激化滿漢矛盾。康熙八年(1669),在孝莊太皇太后的庇護下,康熙得以鏟除鰲拜集團,肅清四輔臣余黨,親政治國。經筵日講就是康熙親政主事后力推的一項重大決策。
康熙八年(1669)四月十九日,兵科給事中劉汝漢上疏奏請“先行日講,次舉經筵,選擇儒臣,分班進講”。康熙帝對臣下奏疏所言開設經筵日講非常欣賞,完全贊同“證諸六經之文,通諸歷代之史,以為敷政出治之本”的意見。康熙九年(1670)十月,康熙帝令禮部準備此事。其實,順治帝時就曾將經筵定為年例,作為講讀清朝列位先帝“祖訓”的盛會。而康熙帝異常重視此次重新恢復經筵傳統,并力主將“經筵大典”改為“經筵日講”,選取四書五經及《通鑒》等有關治亂興衰之典籍而“講貫紬繹”。康熙希望借助經筵日講讓內閣各部重臣自上而下學習漢儒經學,統一認識,甄別治國方略,撥亂反正。正如康熙所言:“帝王圖治,必稽古典學,以資啟沃之盛。”
為使經筵日講不流于形式,康熙親自圈定進講官員的名單。康熙十年(1671)二月初四日,任命吏部尚書黃機、刑部尚書馮溥、工部尚書王熙、左都御史明珠、翰林院掌院學士折庫納、熊賜履等十六人為經筵講官。三月初二日,任命翰林院掌院學士折庫納、熊賜履及侍讀學士、侍讀、修撰、編修等共十人為日講官。三月十七日,首開經筵。四月初十日,初次進行日講。這一開始便一發不可收拾,直至康熙二十五年(1686)閏四月初六日,儒學經典和諸史已基本講完,康熙帝才諭令停止日講。這是中國歷史上為時最長的日講,歷經十五年時間,集舉國之力完成,堪稱是史無前例的盛事。
康熙朝日講得以堅持十五年時間,殊為難得,其中隨處可見康熙皇帝的高瞻遠矚,持之以恒。康熙十年(1671)開始進行日講,康熙帝是年十八歲,正是求知若渴的時期,使得他對日講尤其重視。曾經有講官每每以夏日炎熱、入秋政務纏身等為由推諉搪塞,康熙毫不留情,直言痛斥:“方今秋爽,正宜講書。”“學問之道,必無間斷方有裨益。以后雖寒暑不必輟講。”康熙十六年(1677),康熙帝更是改隔日進講為日日進講,雖避暑瀛臺,未嘗間斷。三藩亂起,軍務繁重,翰林院請改為隔日進講,但康熙深切了解日講之重要,認為軍事或數日一至或數日連至,無法以日限計,仍令每日進講,以免荒疏學問。經過十五年堅持不懈的學習,論儒學功力,歷代帝王實難出其右。
康熙帝常與臣子說:“人君講究學問,若不實心體認,徒應故事,講官進講后即置之度外,是務虛名也,于身心何益?朕于爾等進講之后,仍再三閱繹。即心有所得,猶必考正于人,務期道理明徹乃止。”康熙十四年(1675)四月,康熙帝向日講官提出:“日講原期有益身心,加進學問。今只講官進講,朕不復講,則但循舊例,漸至日久,將成故事,不惟于學問之道無益,亦非所以為法于后世也。自后進講時,講官講畢,朕仍復講,如此互相講論,方可有裨實學。”至康熙十六年(1677)四月,康熙帝由復講發展為親講,即每次進講,先由康熙帝按講章題目講解全文或其中一節,然后再請日講官講解,兩相對照,取其所長,補其所短,師生互相切磋,共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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