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播劇《主角》最戳人心、最令人動容的高光悲劇,當屬老藝人茍存忠以命殉戲的舞臺絕唱。
整部劇的梨園風骨與匠人赤誠,都濃縮在他最后的八十一次火里,道出了老一輩戲曲人“戲比命重”的畢生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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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演前夕,劇團原定開場大戲為《楊門女將》,全體老藝人一致贊同,唯有茍存忠態度決絕,執意先演《鬼怨殺生》。
這份決絕不是執拗,而是壯士赴死的坦蕩。因為茍存忠知道這場戲于他而言,就是一場與秦腔、與人間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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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啟幕,戲臺燈火獨聚一身。
茍存忠身著規整戲衣,獨自立在臺中央開嗓獨唱。
歌聲沉郁厚重,裹著茍存忠一代人藝人的風霜雨雪,字字動容,聲聲泣血。
臺下觀眾強烈共情,曲落之時,滿堂掌聲轟然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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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場間隙,茍存忠頻頻咳嗽,面色憔悴,常年傷病與勞累早已掏空了他的身軀。
相伴半生的古師看在眼里,有不祥預感,叮囑他待會吹火切莫硬撐,少吹幾口,量力而行。
茍存忠只輕輕搖頭,眼底依舊是不肯退讓的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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鑼鼓再起,大幕重開,吹火重頭戲登場。
戲臺之上煙火氤氳,松香混著鋸末氣息漫開,茍存忠凝神靜氣、沉心蓄力,張口吐焰。
一團團赤紅烈火次第綻放,灼灼火光劃破臺上臺下的幽暗,凌厲壯闊,震撼全場。
臺下觀眾屏息凝神,默默數著噴火次數。
數十次烈焰不絕,火勢始終凌厲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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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第七十次時,所有人都看出了異常。
茍存忠呼吸粗重急促,冷汗浸透戲妝,人早已是強弩之末了。
同臺藝人紛紛示意他停手收尾,切勿透支身體。
他全然不顧,抬手穩住身形,稍作調息便再度發力。
七十二、七十五、八十次……茍存忠憑最后的執念咬牙,硬生生將噴火次數推至八十次。
這時的他已經氣息散亂,雙腿發軟難立,全憑心底的戲念勉強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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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臺的古師心如刀絞,快步上前苦勸他即刻停戲,保命為重。
但茍存忠不肯作罷。
他唱戲一生,從未讓戲份潦草收場,更不愿讓畢生堅守的秦腔絕技,屈辱落幕。
就在眾人以為戲份將終之時,茍存忠驟然挺身,耗盡體內最后一絲生機,聚力猛然一噴。
第八十一次烈火騰空炸開,這一簇火光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烈盛大,赤紅烈焰映紅整座戲臺,也燃盡了他最后的赤誠與性命。
茍存忠倒在了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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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師急令閉幕,可殘存最后一絲意識的茍存忠,仍守著藝人的本分與規矩。
他艱難抬手,執意要完成最后的謝幕。
眾人拗不過他,搬來座椅將他輕輕扶坐。
大幕緩緩重開,全場寂靜無聲,目光盡數落在這位滄桑老者身上。
燈火灼灼之下,茍存忠耗盡所有氣力向臺下致意,然后緩緩將頭靠在了古師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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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火,一世絕唱。
這位秦腔老藝人,就這樣以身為臺,以命殉戲,將畢生赤誠與性命,永遠留在了摯愛一生的梨園戲臺。
無需贊歌,無需盛譽,他用生命詮釋了何為戲骨,何為梨園人滾燙而純粹的一生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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