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海軍智庫談西沙海戰：中國海軍雖表現欠佳，但仍取得了勝利

最近，美國海軍學會（USNI）似乎特別關注解放軍海軍的歷史戰例，刊載關于一江山戰役的論文后，又發表了關于西沙海戰的獲獎論文。

按照USNI的說法，兩場戰役都是解放軍實施兩棲作戰的戰例之一，可用于全面評估解放軍海軍及陸戰隊的經驗教訓。

這篇USNI網站刊載的文章，已獲得美國海軍學會歷史作文比賽二等獎，作者是美國軍事學院學員布蘭登·H·陳，從名字看很可能是一名華裔或越南裔。從文章內容看，不少細節采用了中國國內的資料。

文章指出，1974年的西沙海戰是解放軍歷史上最近的一次兩棲作戰，可以為未來可能的印太局勢提供有力的見解。盡管戰斗發生于50多年前，但是全面評估這場海戰能為解放軍海軍及海軍陸戰隊所汲取的重要經驗教訓提供啟示，這些經驗可應用于未來臺海或南海突發事件。

文章首先敘述了西沙海戰的背景：西沙群島位于南中國海，距離中國海南島186英里以南，距離越南約300英里。這些島嶼分為北部的宣德群島，由中國控制，文章宣稱南部的永樂環礁當時由南越當局控制（實際只占據了珊瑚島）。

1973年11月，南越海軍與進入永樂群島的中國漁船爆發沖突。1974年1月14日，南越海軍出動艦艇和陸戰隊，占據了永樂群島的甘泉島和金銀島，并推倒了島上插掛的中國國旗。隨后幾天，中國海軍與南越海軍的艦船同時抵達甘泉島（美方稱為羅伯特島）附近。

南越方面的艦船，包括了驅逐艦“李常杰”號、護衛艦“陳平仲”號和“陳慶瑜”號以及掃雷艦“怒濤”號。中方則拍出了271號、274號

281號和282號獵潛艇，以及389號和396號掃雷艦。由于通訊問題，281號和282號獵潛艇未能在1月19日早晨戰斗打響時進入戰場。

南越方面將艦艇分為兩隊，“李常杰”號和“怒濤”號從北方接近中方艦艇以及中方控制的廣金島，“陳慶瑜”號和“陳平仲”號則從南方接近。中方389和396號掃雷艦尾隨“李常杰”號和“怒濤”號，271號和274號則監視“陳慶瑜”號和“陳平仲”號。

19日清晨，“李常杰”號、“陳慶瑜”號和“陳平仲”號分別派出登陸部隊，攻擊廣金島上據守的中國民兵部隊，但是未能成功，被迫帶著輕微傷亡返回艦艇。

文章稱，由于南越海軍無法在陸地和海上迫使中方艦艇撤退，因此南越艦艇重新編隊，向中方艦艇首先開火。南越軍艦開火第一個目標就是中方艦艇的艦橋，274號獵潛艇的政治委員當場戰死，389號掃雷艦因火災和海水涌入艦體而受到重創。

中方艦艇編隊立即沖向南越艦隊，由于對方艦艇體積更大、火力更強，因此中方的輕型艦艇試圖迅速拉近距離，削弱敵方火力優勢，同時瞄準南越軍艦的指揮控制節點。

混戰中，南越“怒濤”號彈藥庫嚴重受損，艦長陣亡，被困在戰斗海域，而“李常杰”號、“陳慶瑜”號和“陳平仲”號逃離戰場。中方389號由于艦況不佳，被迫擱淺在琛航島（美方文章稱為鄧肯島）。281號和282號獵潛艇當日下午抵達現場，對“怒濤”號進行了最后打擊。

解放軍獲得海戰勝利后，迅速派出三支兩棲編隊出擊，這些編隊由正規解放軍步兵和民兵混合組成，并由巡邏艇護航，以鞏固永樂環礁的戰果。這些編隊迅速占領了珊瑚島、甘泉島和金銀島，整個西沙群島最終置于中國控制之下。

美方文章稱，海戰中南越的“怒濤”號掃雷艦沉沒，“陳慶瑜”號護衛艦重創，“陳平仲”號護衛艦和“李常杰”號驅逐艦重度受損，超過100名越南人員傷亡，48人被俘，其中包括一名美國聯絡官。

中方資料稱，中國海軍陣亡18人，受傷67人，389號掃雷艦失去戰斗能力，271號、274號和396號受傷，南越方面則宣稱271號也被“擊沉”。

戰斗結束后，南越方面試圖對西沙群島發起反攻，中國方面也做好應對準備，部署護衛艦和潛艇進入戰區，并加強了駐軍。南越向美國第七艦隊求助但遭到拒絕，南越還考慮派出空軍轟炸島嶼，但看到中方嚴陣以待最終選擇了放棄。

美方文章指出，西沙海戰對中國和越南都帶來了豐富的經驗教訓，這些教訓體現在兩國處理當今海洋事務的方式上。文章認為，盡管海戰取得了勝利，但是解放軍的表現仍有許多不足之處（文章稱為Rough Performance，粗糙的表現），而且早些年得出的一些經驗總結也令人質疑。盡管如此，西沙戰役為解放軍未來的“三戰”（輿論戰、心理戰、法律戰）和軍民融合戰略都提供了早期預覽，同時為海軍陸戰隊的組建奠定了基礎。

相比之下，南越的失敗教訓也通過記憶傳承給了當今的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美方文章認為，這些教訓同樣可以推廣到其他南海聲索國。

美方文章認為，越南人在這場海戰中的表現非常糟糕，而越方反事實的說法層出不窮。例如“南越沒有將艦隊分為兩部分”、“沒有沖向中方艦艇”以及其他假設成立，就可以“擊敗中國人”。越方卻忽視了解放軍專注于如何戰勝優勢裝備的對手，而己方卻存在指揮系統缺陷，而且戰斗中暴露了一系列低效問題。

美方文章指出，解放軍將戰斗勝利歸結為指揮官的戰術智慧，以及水兵們的英勇氣概。對于解放軍而言，這場戰斗只是決心和智慧如何推動弱小部隊取得勝利的又一個例證。美方文章認為，這個“大衛對歌利亞”的錯誤經驗總結，最終在1979年被中越戰爭的教訓打破，解放軍最終意識精神力量無法替代火力和訓練的重要性。

美方文章重點指出，中國海軍在西沙海戰中的一個顯著表現是政治考量，尤其是將“先發制人”這個戰術決策故意讓給了越南人。這樣一來，中國可以相當確定南越不會獲得美國的外部援助，因為從技術上講中國并非該場景中的“侵略者”，否則美國的外交地位將受到損害。

美方文章認為，從這個角度看，這些軍事外交操作正是中國“三戰”戰略的前身。中國結合輿論與心理和法律戰，依靠合理否認和外交技術細節，孤立對手免受第三方援助。

同時，西沙戰役也是軍民融合的早期展示。戰斗開始前以及解放軍整編階段，解放軍利用民兵部隊協助作戰行動。交戰中，南海水產公司的漁船402號和407號積極參與了行動，這些拖網漁船最初報告了越南船只的存在，并在戰斗期間向上級指揮部更新情報。此外，這些拖網漁船還負責將民兵送到永樂環礁的防御陣地，并協助389號掃雷艦搶灘擱淺，避免了沉沒。

文章認為，中國還加大對滾裝船只的投資，充分利用民用艦船與軍用運輸船配合，快速部署旅級部隊實施兩棲登陸，解放軍發現整合軍民資源以增強能力并隱蔽行動非常有用。

不過文章還指出，盡管西沙群島戰役及1988年的南沙戰役證明了解放軍能夠在沿海環境中投射力量，但表現平平也讓高層曾意識到了組建海軍陸戰隊的必要性。雖然運送民兵和陸軍部隊十分方便，但面對人數劣勢、防守西沙群島陣地的南越軍隊，這些部隊并未達到預期的效果。隨后，一支輕便且具有戰略機動性的部隊誕生。

沖突的另一方，越南也從這場戰斗中汲取了經驗教訓，指導其當前的海上戰略。顯然，外交必須伴隨任何南海主張的爭議——既防止無法控制的升級，也為提供一定程度的自主權，因為盟友和伙伴在越南需要時未必能依賴其援助。同樣明確的是，越南至少需要一定程度的海上控制能力，越南不僅能阻止對手阻擋南海地勢的通道，還能主動保障其本土安全。

美方文章最后指出，雖然西沙海戰發生在半個多世紀前，但它對南海安全動態的影響不容小覷。目前中國已有效控制了西沙群島、南沙群島大部分地區以及黃巖島，正在穩步形成海上三角，能夠在南海充分發揮海上領域感知能力。文章作者認為，需要認真審視西沙海戰等戰役，不僅要洞察中國作為潛在對手的情形，還要幫助美國在該地區的盟友和伙伴維護所謂的國際秩序。（作者：陶慕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