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試過,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卻像空氣一樣不被看見?
弟弟消失后,家里只剩下三個人——母親、姐姐和我。我們搬進了姨媽家附近的公寓,父親留下的家具讓日子不至于狼狽。但"家"這個字,從來和溫暖無關。
![]()
那時候我叫自己"透明人"。
母親對我的生活沒有任何結構性干涉。除非我恰好出現在她需要便利的時刻,否則她的眼睛里根本沒有我這個人。連續幾天和高中的朋友在外游蕩不回家,消失整整兩周沒有任何音訊——她一句話都不會說。
人在那里,又不在那里。這就是十六歲的日常。
家不是回去的地方,只是熬過去的地方。
母親的情人"小慎"和我們同住。深夜不停歇的抱怨,毫無道理的暴力。在那個空間里,我學會了主動抹除自己的存在,學會了做一個"透明人"該怎么活。
對她而言,我不存在,除非有用。這就是那幾年的我。
只有兩個地方能讓我"呼吸"——門外,和屏幕里。
打工是其中之一。純粹是不想回家,我幾乎每天都在工作。身體再累,心也比聽母親抱怨要輕。另一個地方是深夜的網線。ADSL之前的老式撥號,晚上十點到凌晨三點的"包時段"就是我的全部世界。
我建了自己的網站,畫喜歡的畫傳上去,和遠方有同樣喜好的人連接。網速很慢,但深夜和陌生人安靜相處的那些時間,讓"透明人"的存在有了形狀。
學業完全是另一回事。雖然考進了想去的學校,卻毫無動力。成績永遠倒數第二,出勤勉強踩線,砸玻璃、偷偷抽煙,標準的不良少女。
但就連那樣粗糙疏離的日子里,也有一段干凈得讓人意外的記憶。
春天修學旅行。火車上,我和別班的一個男生面對面坐著。第一次開口說話的瞬間,毫無理由地,我喜歡上了他。
這一喜歡,就是三年。
殘酷的是,他喜歡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告白了六次。有一次他說好,又收回——最后,六次全被拒絕。
可我還是一遍遍告訴他:"我喜歡你。"
后來他只能笑著搖頭,說:"拜托,世上又不是只有我一個男的。"
故事停在這里。但那種不管被拒絕多少次,還是想把心意說出來的自己,現在想來,大概是那段透明歲月里,唯一真實存在過的證據。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