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湖北工業大學校園里,一群身穿綠色馬甲的志愿者在人流中穿行。一張桌子、幾塊展板,還有一袋袋采血管,構成了造血干細胞捐獻的臨時“宣傳陣地”。
“采集造血干細胞,其實和成分獻血差不多,不會對身體造成長期傷害。”志愿者一遍遍講解。登記、核對信息、采血針輕輕刺入,血液緩緩流進采樣袋。剛完成采集的一名男生在登記手冊上寫下:“希望我的一點行動,能幫別人活下去。”
這樣的場景,每學期都會在這所校園上演。17年間,由生命科學與健康工程學院“紅色蒲公英”志愿服務隊聯合中華骨髓庫湖北分庫組織的采集活動,已帶動8000余名師生登記入庫。服務隊累計志愿服務時長14.7萬小時,帶動成功捐獻案例39例,采集量居湖北省高校首位。
一支只有50余人的院系服務隊,如何讓數千人主動伸出手臂?故事要從2009年說起。
那一年,生物工程學院青年志愿者協會成立,下設4支服務隊。其中一支叫“機動風暴”,把目光投向了當時的陌生領域——造血干細胞捐獻宣傳。
時任總會長的張文田記得,他們在志愿活動中遇到過一名患白血病的孩子,卻沒有在僅有3萬多份樣本的湖北造血干細胞庫中為其找到匹配者,“我們想把這個庫一點點擴容”。
彼時,公眾對造血干細胞捐獻充滿誤解:粗大針頭、危險穿刺、傷身體……同學們也大多敬而遠之。張文田琢磨,既然大家對無償獻血接受度高,不如把獻血和造血干細胞采集放在一起宣傳,讓大家先走進來,再慢慢了解。
在學院支持下,張文田相繼對接武漢血液中心、中華骨髓庫湖北分庫,兩項活動同場開展,志愿者現場講解、答疑。
當獻血車駛入校園,看見操場上排起的長隊,團隊成員們激動不已。第一次,他們采集了879份樣本,遠超其他高校單次百份左右的記錄。這個數字,至今刻在張文田心里。
這場生命的“接力”,自此起航。
2015級生物工程專業的宋淇羿,就是被這個故事打動的。大一時,他加入“紅色蒲公英”,登記入庫。他把這比作扔出一個“漂流瓶”,不知道會不會被撿到,也不知道撿到的是誰。
2016年11月,一通來自中華骨髓庫的電話告訴他,他與廣州一名兩歲的白血病患兒配型高度吻合。為了以最佳狀態完成捐獻,從小體質偏弱的宋淇羿買來運動手環,每晚跑步,從兩圈到5圈、10圈,為那個未曾謀面的生命默默蓄力。
2017年3月13日,他順利捐獻200毫升造血干細胞。后來,看到患者戴著口罩的照片,收到一封匿名家長的感謝信,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一次小小的選擇,可能改變另一個生命的軌跡。
“造血干細胞捐獻真的沒有大家想的那么困難,也沒有危害。用一管血液去爭取一次挽救生命的機會,為什么不呢?”作為學校第16位成功捐獻者,宋淇羿一次次站上講臺,將自己的經歷分享給全校不同院系的同學。
“一次真實的講述,勝過千百句口號”——這是“紅色蒲公英”的傳統。線上交流群里,“我也想參加”的消息不斷出現。
電氣與電子工程學院2022級本科生童毅,接到配型成功的通知后,竟調整了考試時間,在21歲生日當天捐獻245毫升造血干細胞,當作送給自己和患者的一份特殊禮物。
捐獻前,童毅常向魯佳康請教:“捐獻前能吃辣嗎?”“打動員劑會疼嗎?”魯佳康一一回復。
一個人影響另一個人,一個故事喚起另一個故事。這些原本分散在不同學院、不同年級的善意,因為“紅色蒲公英”的牽頭,連成了一條越來越長的生命接力線。
現任負責人劉鵬舉接過這份工作,已建立起一套細致的機制:線上依托公眾號、QQ群推送科普和捐獻者故事;線下在新生團課、年級大會、校園擺點層層鋪開;志愿者守在食堂門口、快遞站旁、宿舍樓下,一對一講解流程。從方案制定、點位設置、物資保障,到話術培訓、現場登記、活動復盤,每一步都有章可循。
如今,這支隊伍的步履早已走出校園。他們將造血干細胞捐獻宣傳與敬老助殘、兒童關愛等項目結合,構建起多元公益體系。今年清明期間,“紅色蒲公英”走進了武漢紫陽街陽光家園,在科普與交流中,和居民一起讀懂節日的重量、生命的意義。
來源:中國青年報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