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普通人吃什么？康乾盛世下，人肉論斤賣，"日食一升"只是奢望

大家都聽過康乾盛世是封建王朝最后一個大盛世，乾隆朝更是公認的盛世頂峰，不少影視劇里拍得那叫一個國泰民安，人人都能吃飽穿暖。可1793年英國馬戛爾尼使團來中國，剛到大沽口就撞見了讓他們驚呆的一幕。

清廷給使團送的豬羊半路擠死了幾頭，英國人嫌晦氣直接扔海里，岸上圍觀的中國百姓二話不說就跳下去搶，哪怕當官的揮著鞭子吆喝驅(qū)趕，根本沒人愿意上來。英國人在日記里直接寫了一句話，他們好像餓了很久。

有人算過，清代成年壯勞力，一年要吃掉三石六斗米，折到每天剛好一升。換成現(xiàn)在的單位算，也就一斤多成品米，這個量只能說剛夠餓不死，想放開吃飽都難，更別說還要掏錢買鹽買油買配菜了。

就這么點剛夠餓不死的量，乾隆年間的北方普通農(nóng)戶，都拿不出來。核心原因很簡單，他們根本吃不上大米。

大米都產(chǎn)自江南，運到北方要走漕運，一路層層盤剝，等運到普通百姓的灶臺，價錢早就不是普通農(nóng)戶能承受的了。北方普通人日常的主食，都是谷子、黍子、高粱這些雜糧。

乾隆朝有個叫趙國麟的官員上過奏折，說北方旱田連燒火都得靠高粱稈，一旦遇上旱澇災害，高粱稈和糧食一塊漲價，老百姓既沒吃的也沒燒的。河南山東當?shù)氐霓r(nóng)諺都說，莊稼不種高，一沒吃來二沒燒。

意思就是普通農(nóng)戶不種高粱，這一年直接沒活路，鍋里沒糧灶下沒柴，連口熱水都喝不上。條件好點的能混點小米調(diào)劑，條件差的，就只能就著野菜喝糊糊頂餓。

很多人肯定會問，那時候玉米番薯不是已經(jīng)傳進來了嗎？不是號稱救命糧嗎？這話沒錯，確實傳進來了，但大多都只種在山區(qū)。四川湖北陜南那些不適合種水稻麥子的坡地，才會種玉米番薯，養(yǎng)活一批進山墾荒的流民。

平原上的普通農(nóng)戶，還是守著自家那點薄田，種祖輩傳下來的雜糧。別說種了，不少山西山東的老百姓，聽都沒聽過玉米番薯這兩樣東西。

那江南魚米之鄉(xiāng)總該好點吧？其實也沒好到哪里去。當時跟著使團出行的巴羅，是使團的主計員，相當于現(xiàn)在的財務總監(jiān)，就愛記實打?qū)嵉募毠?jié)。

他一路走了五個省，記下的內(nèi)容拼起來特別扎心。他說北方老百姓基本喝不上牛奶，更別說做黃油奶酪了，當時使團喝茶愛加奶，中方接待官員跑斷腿才買來兩頭奶牛，要供應使團幾十號人。

北方最常見的菜就是白菜，天津周圍一大片一大片全是白菜地，夏天吃新鮮的，冬天腌了存起來過冬，跟咱們現(xiàn)在吃的酸菜差不多。普通老百姓家里也會養(yǎng)雞養(yǎng)豬，但平時根本舍不得吃，養(yǎng)肥了要么換錢貼補家用，要么留著過年開開葷。

巴羅走了一圈，得出個挺意外的結(jié)論，天子腳下的京畿地區(qū)，農(nóng)夫日子過得最差。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瘦得脫形，一眼就能看出來長期營養(yǎng)不良。

京畿要優(yōu)先供應京城百萬人口的糧食，一層層往外調(diào)，輪到普通農(nóng)戶手里，剩下的就只有糠麩了。那時候華北那幾十年降水本來就紊亂，三天兩頭鬧小災，乾隆在位六十年，各地上報的災害就有一千多次，水旱蝗災瘟疫就沒斷過。

北方還有個隱形的剝削，就是燒酒。那時候北方人愛喝白酒，白酒大多用高粱釀造，乾隆也下過禁酒令，可禁得住一時禁不了一世。一開燒鍋，一年燒掉的糧食夠養(yǎng)活好幾個省，農(nóng)戶賣了高粱換錢，錢進了酒坊老板腰包，酒進了官老爺?shù)谋樱约义伬镉袥]有糧，只能往后排。

英國人在西湖邊上吃了上百道菜的流水魚宴，下了船轉(zhuǎn)頭就能看見討飯的孩子，貧富差距大到離譜。比日常的窮更慘的，是遇上災年。

1743年也就是乾隆八年，華北來了場過去七百年里最嚴重的極端高溫，半個多月就熱死了上萬北京城內(nèi)城外的人。熱完緊接著就是大旱，直隸河南山東三省全都遭了災。

現(xiàn)在不少史家夸乾隆這次救災做得好，說朝廷調(diào)了三百多萬石米谷賑災，最后還把糧價壓回了災前水平，算是清代救災的典范。可這是朝廷的賬面，到了地方就不是這么回事了。

三百萬石糧從京倉出來，一路走漕運走陸路，過一層關(guān)卡少一層，過一道衙門少一層，最后到災民手里，糧食都變成了按官價折算的銅錢。那時候災區(qū)糧價漲得離譜，拿到手里那點銅錢，根本買不到幾斤糧。

就算是救災典范的年份，底層災民的日子都沒法看，清代地方志和筆記里，災年最常出現(xiàn)的三個字就是人相食。從明末到清代，災荒一來，草根樹皮都啃光了，最后就走到這一步，民間慢慢有了人肉論斤賣的說法，這不是編出來的故事，是一次次災荒刻在底層百姓骨子里的集體記憶。

乾隆二十年浙江紹興秋收歉收，第二年春夏交接的時候一斗米漲到三百錢，路上全是餓死的乞丐流民。咸豐年間鬧蝗災，老百姓都要跟蟲子搶草根樹皮吃，賣兒賣女在地方志里寫得就跟記流水賬一樣稀松平常。

那時候乾隆朝國庫充盈，常平倉里堆著三千多萬石存糧，一邊是倉里堆著糧，酒坊燒著糧，一邊是底層老百姓啃樹皮搶死豬，這種割裂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其實答案就在馬戛爾尼訪華的一個小細節(jié)里。

馬戛爾尼在承德見過乾隆之后，離場的宴席上，乾隆把自己吃剩的食物賞給了英國使節(jié)，這在清宮規(guī)矩里是天大的恩典，一般大臣拿到御賜剩飯，都要回家給祖宗磕頭，還得專門寫謝恩折子謝主隆恩。

可馬戛爾尼不理解這套規(guī)矩，他覺得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兩邊對這件事的理解完全錯開了。其實這套剩菜邏輯，從來都是給大清的億萬子民準備的。

朝廷吃剩下的，是地方官的盛宴，地方官吃剩下的，是鄉(xiāng)紳的體面，鄉(xiāng)紳吃剩下的，是小吏的油水，小吏吃剩下掉在泥里，才輪得著等著賑災的老百姓撿。一層層往下分，到最底層，就只有英國人扔到海里的死豬可以搶了。

岸邊的老百姓跳下去搶，搶的哪里是一頭死豬，那就是頂層盛宴掉下來的一點點碎屑啊。馬戛爾尼這幫人回了歐洲，把在中國的見聞寫成書，一下子賣瘋了，歐洲人這才知道，傳說中的天朝上國，底層百姓窮到要搶海里的死豬吃。

四十多年后，他們帶著船炮開到了大沽口。沒人記得當年搶死豬的百姓有沒有搶到，搶到的回家煮了沒，鄰居有沒有聞見肉香，只留下這段被盛世光環(huán)遮住的冷真相。

參考資料：商務印書館《馬戛爾尼使團使華觀感》，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英使馬戛爾尼訪華檔案史料匯編》，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清代氣候災害研究論文》，《清史稿·災異志》，《清高宗實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