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我是學(xué)歷史但從不執(zhí)于歷史的花鹿不花。
數(shù)日之間,耿同學(xué)干了好多件大事。
他憑一己之力把一些“學(xué)界名流”拉下了馬,也讓一些名校頂刊顏面掃地,更讓很多頭頂著光環(huán)的名流大家在暗地里瑟瑟發(fā)抖。
試問,還有誰的部將能有如此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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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耳聞,學(xué)界同樣是一個江湖。
那里不但有看不見的打打殺殺,還有更多看不見的人情世故。
而耿同學(xué)單槍匹馬,于萬軍叢中殺了個七進(jìn)七出。
我覺得,他就是個勇士。
但很多人卻說,耿同學(xué)勇則勇矣,但有勇而無智——想憑一己之力滌蕩江湖?
蚍蜉撼大樹,勇氣可嘉,但注定是個悲劇。
耿同學(xué)的結(jié)局大概率會像一顆投進(jìn)深淵的小石子,會像吹進(jìn)密林中的一陣微風(fēng);
水面會動蕩,樹也會搖晃,然后終究會歸于平靜。
深淵和密林,從來不會因為一顆石子或者一陣風(fēng)而發(fā)生巨大的改變。
除非,是狂瀾,是颶風(fē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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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智者”說得有道理。
但我并不這么認(rèn)為。
我覺得耿同學(xué),既勇敢,又聰明。
歷史上那些勇敢的人,從來也都是聰明人。
比如,豫讓。
豫讓是智伯的家臣。
晉國智伯被趙襄子聯(lián)合韓、魏兩家滅掉了。
事后,趙襄子還把智伯的頭砍下來漆成了酒器,倍加侮辱。
于是,智伯的舊臣豫讓立誓: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說己者容。今智伯知我,我必為報仇而死!”
為了替智伯復(fù)仇,豫讓改名換姓,自殘體膚,假扮成受刑的苦役,混入趙襄子宮中多年,伺機(jī)行刺。
但不幸,行刺被趙襄子發(fā)現(xiàn)了。
出于對豫讓的尊重,趙襄子沒有殺他,讓人把他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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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鈞瓷照片當(dāng)分割線吧】
死里逃生,撿回一條命,聰明的人或許會就此罷休。
但豫讓沒有。
為了不讓趙襄子認(rèn)出自己,他做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舉動:
他將有毒的漆涂滿全身,導(dǎo)致全身皮膚潰爛,像個麻風(fēng)病人;
他吞下燒紅的木炭,故意喉嚨燒毀,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嘶啞;
他在集市上乞討度日,就連結(jié)發(fā)妻子站在面前也認(rèn)不出他了。
漆身為厲,吞炭為啞,使形狀不可知,行乞于市。其妻不識也。
他的老友流淚勸他:
“以你的才干,去投靠趙襄子做臣子,一定會得到親近。到時候你想做什么,不是易如反掌嗎?何必把自己折磨成這樣?”
豫讓給出了一個固執(zhí)又不夠聰明的答案:
“不可!既已委質(zhì)為臣,而又求殺之,是二心也。凡吾所為者,極難耳。然所以為此者,將以愧天下后世之為人臣懷二心者也。”
他說,如果我豫讓委身做了別人的臣子,又想方設(shè)法去殺他,那就是懷有二心。而我之所以選擇這樣極端艱難的方法復(fù)仇,就是為了讓后世那些心懷不忠的臣子感到羞愧!
但是很可惜,第二次行刺還是被趙襄子給識破了。
趙襄子很是氣憤,他質(zhì)問豫讓:
“你也曾侍奉過范氏和中行氏,智伯滅了他們,你不為他們報仇,為何偏偏為智伯報仇?”
豫讓:
“范、中行氏以眾人待我,我以眾人報之;智伯以國士待我,我以國士報之!”
趙襄子聽后仰天長嘆,繼而淚流滿面。
襄子喟然嘆息而泣曰:“嗟乎豫子!子之為智伯,名既成矣,而寡人赦子,亦已足矣。子其自為計,寡人不復(fù)釋子!”
他敬重這個敵人,但他也真的不能再放走這個人了。
而豫讓也自知必死,但他還是提出了最后一個請求:
“我希望得到您的衣服,拔劍砍擊它,以此完成我報仇的心愿,那樣我死而無憾了。”
今日之事,臣固伏誅,然愿請君之衣而擊之,焉以致報讎之意,則雖死不恨。
趙襄子感其大義,命人遞上自己的衣裳。
豫讓拔劍三躍,猛砍趙襄子的衣裳,然后仰天高呼:
“我可以去九泉之下報答智伯了!”
吾可以下報智伯矣!
言畢,伏劍而死。
死之日,趙國志士聞之,皆為涕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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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鈞瓷照片當(dāng)分割線吧】
第一次讀豫讓的故事,我也曾經(jīng)覺得這人勇則勇矣,但確實過愚。
但年齡大了,我又讀他的故事,我開始反思:
這個勇敢的人,真的不夠聰明?
他其實很聰明。
他想殺的其實不是趙襄子,而是全天下對“不忠”習(xí)以為常的麻木與茍且。
后世,確實有人說他傻,也有人說他迂。
但他們卻不知道,豫讓的聰明在于他不想渾渾噩噩過一生,在于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要守住自己心中的“士”,要守住了比生命更重的東西。
這其實就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那“輕生重義”的骨氣——它絕不是蠻勇,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清醒與決絕。
而今天,這股勇氣能被稱為“愚”?
以耿同學(xué)的才智,他何嘗不明白:
天下杰青,猶如過江之鯽,憑一己之力,如何抓得過來?
況且,稍有不慎,還可能會被拖下水去。
但他還是下水去抓了。
他究竟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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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鈞瓷照片當(dāng)分割線吧】
其實,多年之后人們未必記得耿同學(xué)。
他注定就跟很多故事里的人物一樣,都會消失在迷離的歷史煙云里。
可是,那又怎樣?
人們偶爾能記住并反復(fù)傳頌的那些人和事兒,有多少是因為聰明?
比如,皇帝的新裝。
那些聰明的大臣和國王不足掛齒,而那個戳破騙局的小女孩兒才是故事永恒的主角。
不是因為她聰明,而是因為她勇敢。
勇敢,比聰明更讓人敬佩!
也有人說,耿同學(xué)很快會去直播,會去帶貨……
但這些不重要了。
就像不需苛求那個勇敢的小女孩兒長大之后會怎樣一樣。
耿同學(xué),曾經(jīng)如此勇敢。
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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