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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國政壇這陣子出了件大新聞。新總理烏其爾勒上任還沒滿兩個月,就跑到烏蘭巴托一家肉類市場轉悠。
跟商販、市民聊了幾句之后,他直接當場宣布,把首都省省長兼烏蘭巴托市長尼亞木巴特爾給撤了。這種操作放眼全球政壇都不多見。
一個剛坐上總理位子的人,本該先穩一穩陣腳,他倒好,開局就拿首都一把手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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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其爾勒是今年3月底從贊丹沙塔爾手里接的班,到現在兩個月都沒滿。撤市長這事,他沒在辦公室里走流程,而是挑了肉攤子前面宣布。
這個地點很有講究。蒙古老百姓離不開肉,肉價一動,家家戶戶都有感覺。在這種地方動手,老百姓全看在眼里,傳得也快。
一份行政命令,硬是被他做成了一場政治秀。為啥偏偏挑這個時候?
今年2月,蒙古多地遭遇了一場大范圍強暴風雪,多個省份氣溫掉到零下48攝氏度,風速每秒超過31米,吹雪還特別猛。對游牧民族來說,這種天氣是要命的。
交通斷了、牧民被困都是最致命的是牧草凍在冰層底下,牲畜啃不到東西吃。一批一批的牛羊就這么餓死凍死,畜牧業損失慘重。
這場災的賬單,到了4月就開始送上門。蒙古國4月份全國居民消費價格指數同比漲了10.1%,肉類為代表的食品價格漲了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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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本來就以肉為主食,肉一下漲兩成,老百姓的菜籃子直接被壓得喘不過氣。通脹一旦失控,最先挨罵的就是各級政府。
烏其爾勒剛上來,這口鍋他不能背,也背不起。所以他上任之后干的頭一件大事,就是穩物價。
他要求各省省長和烏蘭巴托市長,趕緊搞戰略食物儲備,把肉投到市場上去。一方面要保住牧民的利益,一方面要穩住消費者的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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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發下去,地方上理論上沒人敢拖。偏偏烏蘭巴托市政府手里壓著2500噸儲備肉,沒及時投放。這一下,正好撞在烏其爾勒的槍口上。
光憑這一條還不夠,背后牽扯的東西更復雜。蒙古一半以上的人口都堆在烏蘭巴托,這座城市的人口已經接近170萬。
蒙古全國總人口也就340萬出頭,一座城就裝了一半人。這意味著什么?烏蘭巴托一亂,整個蒙古就亂。
誰當總理,第一個要抓在手里的城市,肯定是烏蘭巴托。這不是政治偏好,這是基本盤的問題。
尼亞木巴特爾在市長任上推過一件大事,叫"圖拉快速路"項目。這條路總投資2.3萬億蒙古圖格里克,折成人民幣差不多43.7億元,在蒙古屬于少有的大型基建。
烏蘭巴托堵車有多惡心,去過的朋友都領教過。這條路本來是解決堵車的關鍵工程。烏蘭巴托市政府最后把工程交給了一家中資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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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招標那一刻起,環保審查這些幌子就沒斷過。尼亞木巴特爾當時撂過狠話,說自己不會向那些"反對快速路項目的寡頭低頭"。
這話一出口,等于把蒙古國內某些既得利益集團徹底得罪了。一條路修不修、誰來修,看起來是工程問題,背地里其實是利益分配和外資準入的博弈。
有人盯上他了,他自己也心知肚明。在某些利益集團的暗中推動下,烏蘭巴托很快冒出了請愿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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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愿書羅列了侵犯人權、財政支出不透明等"七大罪狀",簽名的已經有數萬人。請愿書一遞到總理手里,烏其爾勒手上就多了一張順水推舟的牌。
他這一刀落下去,對外可以講是整頓不作為官員,對內可以講是回應數萬市民的呼聲。民意、行政兩張牌一起打,誰也挑不出毛病。
當然,懂行的朋友都明白,請愿這種事,有時候是老百姓自發的,有時候是有人組織的。蒙古這次明顯是兩股勁合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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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其爾勒樂見其成,時機一到,刀就落下來了。
再往派系層面挖,門道更深。尼亞木巴特爾在蒙古人民黨內部屬于較為親美的"青年改革派",是前總理奧云額爾登的親密盟友。兩人都是2018年要求時任議長恩赫包勒德辭職的所謂"公平五人組"成員。
2023年,奧云額爾登親自把尼亞木巴特爾提到烏蘭巴托市長這個位子上。去年夏天奧云額爾登下臺之后,尼亞木巴特爾頭頂這把刀其實已經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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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怎么又多撐了幾個月?說起來也簡單。前任總理贊丹沙塔爾那段時間忙著應付黨內派系斗爭,騰不出手收拾他,才讓他混到了現在。
烏其爾勒在黨內屬于保守派和"青年改革派"都能接受的中間派。按理說,他可以慢慢動手。但他偏偏選了快刀斬亂麻這條路,原因也不難猜。
蒙古國2027年要選總統,2028年還要選議會,留給他從容布局的時間窗口很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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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幾層意思摞在一起看,烏其爾勒這一刀,等于一石三鳥。整肅不作為的官員,立了威;回應數萬市民請愿,收了民心;提前拔掉了前任留下的親美派棋子,騰出位置安插自己人。三件事一次辦完,效率高得離譜。
從地緣角度看,這位新總理對中俄方向更友好一些的苗頭也開始顯露。圖拉快速路這種關鍵工程能不能穩住中資承建,跟誰坐在烏蘭巴托市長那把椅子上直接掛鉤。
真正把尼亞木巴特爾拉下馬的,跟肉價沒多大關系,跟寡頭沒多大關系,甚至跟那幾萬人簽字的請愿書也沒多大關系。壓垮他的,其實是一條很樸素的政治鐵律——蒙古換了總理,首都就得換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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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圖拉快速路最后交給哪家企業建,2500噸儲備肉到底投不投放市場,到頭來都只是這場政治博弈里順手能用上的道具。烏其爾勒這位新總理,確實是個狠角色。
他剛開局就把規則講得明明白白,蒙古政壇接下來的幾場戲,值得我們繼續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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