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遇到過這種人——能把簡單的事講得無比復雜，又對自己完全不懂的事充滿自信。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朋友的飯局上。 waitress 只是過來問要不要氣泡水，他花了十五分鐘講解加密貨幣。沒人打斷他。連那個舉著開瓶器的女孩都沒走，她就站在那里，慢慢地眨眼睛。
那天晚上他忘了自己住幾樓，敲錯了兩次門。
這就是他最讓我困惑的地方。你明明能感覺到他很聰明——反應快，記性好，冷不丁冒出一些奇怪的觀察。他說機場安檢像中世紀宗教儀式，居然說得通。但二十分鐘后，他會一邊攥著手機一邊到處找手機。
我以前以為聰明會讓人少犯蠢。小時候聽說的"聰明人"幾乎是另一個物種：冷靜、理性、超越常人的失誤。后來認識了真正聰明的人，才發現很多不過是詞匯量豐富的情緒混亂者。
我認識一個教授，能讀古希臘文，卻持續給佛羅里達的一個男人打錢——對方聲稱在研發"頻率療愈金字塔"。
和這種人談戀愛是什么感覺？像是在欣賞一場精密的煙火表演，美麗、耀眼，但隨時可能燒到自己。你會在他滔滔不絕時感到驕傲，又在他說錯你生日時懷疑自己的判斷。你分不清他是真的忘了，還是根本不在意。
最累的不是他的荒謬，是你得 constantly 幫他圓場。在朋友面前解釋他只是"有點迷糊"，在服務員尷尬的笑容里替他收尾。你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太計較了——畢竟他那么聰明，聰明人的大腦結構本來就和普通人不一樣吧？
但某個深夜，當你發現他又一次把鑰匙鎖在屋里，卻還在跟你辯論某個哲學命題時，你會突然清醒：他的聰明從來不包括"讓你安心"這一項。
后來我明白了。有些人聰明到可以看透世界的復雜，卻聰明不到看懂身邊人的表情。他們能解構一切，唯獨解構不了自己的混亂。
分手那天他沒問我為什么。也許他真的不知道，也許他只是又在想別的什么。我走出那棟樓時，聽見他在樓上喊錯了鄰居的門。
我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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