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戴莉娟
“我知道有一半廣告費被浪費了,但我不知道是哪一半”——廣告行業流傳數十年的痛點,終于被AI撕開了一道破局口子。
近日,全球糖果巨頭好時正式官宣,聯合營銷分析平臺Mutinex、數據基礎設施公司Tracer,對沿用多年的營銷組合建模(MMM)體系進行全面重構,將Agentic AI(代理式AI)深度嵌入20億美元營銷預算的決策全流程。
對于手握Reese's、SkinnyPop等多個知名品牌的好時而言,這絕非一次簡單的技術升級,而是一場圍繞“營銷能否真正成為可量化投資”的深度組織變革——畢竟,即便身為全球頭部消費品牌,它也長期被困在“營銷預算越漲,效果越難衡量”的矛盾里。
01傳統MMM失靈:滯后的測量,追不上快速變化的營銷戰場
營銷組合建模(MMM)本身并不新鮮,作為大型品牌預算歸因、媒體效果分析的核心工具,它已經陪伴行業走過數十年。其核心邏輯很簡單:通過統計模型,分析電視廣告、數字媒體、價格促銷、渠道鋪貨等各類變量對銷量的影響,幫品牌找到“真正能帶來增長的營銷投入”。
在互聯網廣告爆發的年代,MMM曾被視為品牌營銷的“財務語言”,是CMO們爭取預算、復盤效果的重要依據。但隨著媒介環境的快速迭代,這套“老辦法”的弊端越來越明顯——太慢了。
據好時高管披露,過去一次完整的MMM分析,往往需要耗時數月。最夸張的是,企業可能在2025年中期,才能拿到2024年的完整營銷數據復盤結果,而此時市場團隊早已在推進2026年的預算規劃。
這種嚴重的滯后性,早已跟不上當下的營銷節奏:媒介渠道越來越碎片化,零售媒體崛起、短視頻重構消費路徑、AI搜索改變流量邏輯,消費者的決策鏈路也變得越來越非線性。當媒介變化以“周”為單位迭代時,營銷測量還停留在“年度復盤”,顯然已經不合時宜。
這也是好時果斷押注Agentic AI的核心原因——它要解決的,從來不是“如何做模型”,而是“如何讓營銷決策跟上市場變化”。
表面上看,好時是在升級MMM系統,但本質上,它正在重構整個營銷組織的決策機制。
根據公開信息,Mutinex為好時打造的是一套“持續在線MMM”(Always-on MMM)系統,背后依托Claude、Gemini等大模型能力,核心是一套“多代理AI系統”——簡單說,就是讓不同的AI Agent各司其職,替代過去人工耗時費力的分析工作:一個AI Agent專注營銷計量經濟學,負責核心數據歸因;一個AI Agent聚焦競爭定價分析,實時跟蹤競品動態;一個AI Agent負責診斷模型異常,保障數據準確性;一個AI Agent專門做預算模擬與媒體配置推演,提前預判效果。
而Tracer則承擔了“地基”角色——數據清洗與標準化。很多品牌的痛點不是沒有AI工具,而是沒有“能被AI讀懂的數據”:營銷數據分散在CRM、零售系統、電商平臺、廣告渠道等多個場景,格式不統一、口徑不一致,即便引入AI,也難以落地生效。Tracer做的,就是把這些零散的數據“規整好”,為AI提供一個可計算、可復用的數據底座。
當數據底座與AI建模能力結合,好時的營銷決策效率實現了質的飛躍:過去需要數月完成的分析,現在三周內就能完成模型運行,并且正逐步實現按月更新決策——這與過去一年僅幾次復盤的模式,形成了天壤之別。
02從“花錢”到“投資”:營銷行業的核心邏輯正在被AI改寫
好時的嘗試,最值得關注的不是技術本身,而是它折射出的營銷行業變革:過去幾十年,營銷行業一直存在一個結構性矛盾——CMO負責花錢,但很難像CFO那樣,用明確的財務語言證明“投入產出比”。
尤其是品牌廣告領域,“品牌心智”“情緒連接”“長期價值”這些概念雖重要,卻始終缺乏可量化的衡量標準。這也是為什么,經濟承壓時,營銷預算往往是最先被削減的部分——它被視為“成本”,而非“可產生回報的投資”。
Mutinex市場顧問Lou Paskalis的一句話,點出了問題的核心:“營銷之所以長期缺乏可信度,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歷史上的歸因方式一直存在爭議。” 簡單說,不是營銷沒有數據,而是沒有足夠可信、足夠及時的數據,支撐實時決策。
而Agentic AI的出現,正在改變這一現狀。它的價值不只是“自動化”,更在于讓營銷測量進入“動態決策時代”——過去品牌做媒體規劃,多依賴歷史經驗和年度復盤,比如電視預算占比、社媒投放增量、電商廣告配置等,都帶有強烈的經驗驅動色彩。
但未來,營銷預算的分配可能會越來越像金融投資組合:系統會根據市場實時反饋,動態調整資源配置——哪個渠道ROI下降、哪個媒介觸達效率上升、哪類創意轉化更高、哪種價促組合更有效,AI Agent都會實時測算、持續優化,真正成為“預算優化器”。
這意味著,營銷行業正在從“事后復盤”全面進入“實時運營”,而AI正在重構營銷行業最核心的基礎設施。
值得注意的是,好時并不是個例。過去一年,全球廣告行業已經出現一個明確趨勢:AI正在從“內容生成工具”,深度滲透到“營銷基礎設施層”。
比如,Jellyfish早已用AI優化媒體規劃,PubMatic嘗試通過AI Agent重構程序化廣告供應鏈,大量MarTech公司也在將Agentic AI引入投放、創意、歸因與預算管理全流程。
這背后,是營銷技術行業的方向轉變:過去兩年,大模型的應用多集中在內容生產——AI寫文案、做海報、生成視頻、當客服,這些都是“表層應用”;而如今,越來越多品牌意識到,真正影響商業效率的,是“決策自動化”,而營銷預算管理,正是最具商業價值的AI應用場景之一。
畢竟,相比生成一張廣告海報,決定“20億美元該如何分配”,顯然更能影響企業的增長全局。
對于快消品牌而言,這種能力尤為重要。好時的媒體與渠道營銷總投入超20億美元,在這樣的預算體量下,即便只提升4%-5%的效率,帶來的收益也十分可觀——這也是好時預估的新系統潛在價值。
而快消品牌的天然屬性,也讓它們成為Agentic AI的重要試驗場:品牌矩陣復雜、渠道高度碎片化、市場變化極快,傳統的復盤機制早已難以適應,AI帶來的動態決策能力,正是它們迫切需要的。
03AI營銷下半場:CMO的核心競爭力,正在被重新定義
過去兩年,營銷行業對AI的討論,大多集中在創意層面——AI廣告片、AI海報、AI數字人,甚至AI內容工廠,都成為行業熱點。但好時的案例,揭示了AI營銷的下一階段:AI開始進入企業核心的經營系統,不再是“輔助創意的工具”,而是“驅動經營決策的核心引擎”。
這種變化,也正在重新定義CMO的核心競爭力。未來,CMO的能力邊界,將不再局限于品牌洞察與創意表達,更要具備數據治理能力、AI系統協同能力、動態預算管理能力、跨渠道經營能力,以及對增長模型的理解能力——營銷崗位,正在逐漸“金融化”“技術化”。
而Tracer高管的一句話,或許點出了整個行業的現狀:“多數企業的問題并不是沒有AI,而是數據還沒有準備好。” 對于品牌而言,想要抓住AI營銷的下半場機遇,先搭建好標準化的數據底座,或許比盲目引入AI工具更重要。
當然,這并不意味著AI會徹底替代營銷團隊。營銷從來都不只是“數學問題”,品牌情緒的把握、文化趨勢的洞察、創意的表達、消費者心理的感知,這些需要人文思考的環節,依然離不開人的判斷。
但AI會深刻改變營銷團隊的工作結構:未來,大量重復性的分析、預算測算、歸因建模工作,都會被AI Agent承擔;而營銷團隊的核心精力,將聚焦在戰略判斷、品牌方向、創意定義、用戶洞察和增長決策上。
簡單說,AI正在把營銷行業,從“人工執行驅動”推向“系統協同驅動”。
好時如今押注的,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MMM工具,而是下一代營銷操作系統——它要做的,是用AI終結“廣告費浪費”的行業困局,讓營銷真正成為可量化、可優化、可產生持續回報的核心投資。
而這場圍繞20億美元預算的“測量革命”,或許也將成為營銷行業進入AI下半場的重要標志。
免責聲明:本文觀點僅代表作者本人,供參考、交流,不構成任何建議。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