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工黨內部風向大變：多位高官反思脫歐，直言長遠看必須重返歐盟

上周辭去英國衛生大臣職務的韋斯·斯特里廷表示，如果出現接替基爾·斯塔默、競逐工黨領袖和首相的機會，他將參選。他把脫歐稱為“災難性的錯誤”，并表示英國應該重新加入歐盟。

大曼徹斯特工黨籍市長安迪·伯納姆也表示，他認為重返歐盟“從長期看有其理由”，不過他不會立刻主張這樣做。伯納姆將參加即將到來的一場補選，并承諾挑戰斯塔默。

這兩位正積極謀求成為英國下一任首相的關鍵人物作出上述表態后，英國與歐盟的關系再次回到政治辯論的中心。當前這一關系究竟處于什么位置？如果英國提出重返歐盟，又會得到怎樣的回應？

斯塔默在2024年當選后不久承諾，要“重置”英國與歐洲其他國家的關系，希望為英國與這個由27個成員國組成的集團多年緊張不和的關系畫上句號，并與英國最大的貿易伙伴達成一系列新的經濟及其他協議。

一年后，這位首相表示，倫敦一場氣氛積極的英歐峰會上簽署的一項廣泛協議，“讓我們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歐盟市場準入，是所有國家中最好的”，并將為英國民眾帶來“更便宜的食品和能源”。

本月工黨在地方選舉中遭遇重挫后，斯塔默再次承諾，他的政府將以“重建我們與歐洲的關系、讓英國處于歐洲核心位置”來定義自己。

英國已經重新加入歐盟“地平線”科研計劃，不過這一安排是在上一屆政府時期談妥的。英國還將從2027年起重新加入“伊拉斯謨＋”教育和培訓交流項目，至少持續一年。

但在其他領域，談判推進并不順利。有關“青年流動計劃”的談判陷入僵局。該計劃擬允許英國青年在歐盟國家生活和工作一段時間，也允許歐盟青年在英國生活和工作一段時間，而爭議卡在歐盟學生學費問題上。

英國接入歐洲電力市場的進程，也因倫敦拒絕為此向歐盟“凝聚基金”出資而被拖延。允許英國加入“歐洲安全行動”防務采購基金的協議，也因布魯塞爾要求的財政出資問題而告吹。

倫敦方面表示，希望在今年夏天下一次英歐峰會召開前，就食品和農產品、碳排放交易以及青年流動計劃——英國稱之為“青年體驗計劃”——達成協議。

英國與歐盟關系難以取得顯著改善，主要障礙在于斯塔默領導的工黨政府在上臺前就劃定的“紅線”：不重返關稅同盟，不重返單一市場，也不恢復人員自由流動。

一些成員國抱怨，歐盟委員會在與英國談判定制化協議時本可以更有創意、更靈活。但歐盟整體的主導看法是，英國越想靠近歐盟，就越必須與歐盟的規則和監管保持一致。

任何朝這個方向邁出的政府舉措——例如計劃中的新立法，允許英國在未經正常議會表決的情況下動態對接歐盟單一市場規則——都遭到英國改革黨和保守黨的猛烈抨擊，稱這是“從后門取消脫歐”。

多數經濟學家認為，英國迄今向歐盟尋求的這類分領域小協議，對英國經濟不會產生太大影響，更不可能彌補截至2025年第一季度脫歐給經濟產出造成的約6%至8%的損失。

斯塔默在地方選舉后的講話中說：“漸進式改變已經不夠了……我們需要比2024年預想中更大的回應，因為這不是尋常時期。”但就英歐關系而言，除非這些“紅線”有所松動，否則不可能出現更大的回應。

任何更深層次、可能對經濟產生顯著影響的英歐協議——例如加入單一市場——都意味著允許歐盟公民在英國自由工作和生活，而政府迄今拒絕考慮這一點。

2026年的世界，已經不同于2016年英國投票決定脫離歐盟時的世界。英美“特殊關系”受到嚴重沖擊。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正面臨危險，甚至可能走向終結性衰退。

分析人士指出，如果英國和歐盟從根本上重新思考彼此關系，提升雙方的安全與繁榮，雙方都將從中明顯受益。

上個月一項由輿觀調查公司開展的民調顯示，63%的英國人希望與歐盟建立更緊密關系，55%希望重新加入歐盟——而歐盟一直表示，歡迎英國重返。德國、法國、西班牙、意大利等國支持英國回歸歐盟的比例，也都達到或超過50%。

不過，歐洲人也普遍會期待英國按照任何新成員國的同等條件加入。正如波蘭外交部長拉多斯瓦夫·西科爾斯基所說，英國不會再享有過去那些豁免條款，也不會再有返還款。歐盟還可能堅持要求英國加入歐元區。

西科爾斯基還表示，英國至今尚未“真正理解歐洲最根本的交易邏輯”：無論是加入關稅同盟、單一市場，還是正式成為成員國，更緊密關系的代價，都是“讓渡部分主權”，并“遵守那些并非由你自己制定的規則”。

歐洲領導人還會擔心，未來如果英國改革黨上臺，可能推翻任何已經達成的協議。因此，歐方可能要求加入懲罰性條款，以防這種情況發生。

但在當下的地緣戰略現實下，英國任何重返歐盟的申請，至少都會被認真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