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單純討厭中國人，我從沒去過中國”——一個反華博主的自白

一個60多歲的日本前公務員，從沒去過中國，沒和中國人打過交道，但他每天的工作，是坐在東京的出租屋里，用AI批量制造關于“中國人”的短視頻——“破壞櫻花的中國人”“搶老人拐杖的中國留學生被開除了”。

在接受《朝日新聞》采訪時，他解釋了自己為什么這么干：“就是單純討厭中國人。”

更直接的原因藏在報價里。據《朝日新聞》和央視新聞披露，日本眾包平臺CrowdWorks上，一般的視頻每千次瀏覽獎勵300日元，而反華題材的視頻每千次瀏覽獎勵1000日元——廣告單價直接翻了三倍不止。這位前公務員坦言，自己最初是做日本棒球明星大谷翔平的視頻，收入波動很大，改做反華內容后，月入最高達到60萬日元（約合人民幣2.5萬元），而且收入十分穩定。

他不是一個孤立的仇恨個體。他是一整條生產線上的一個節點。

“我沒有任何立場，只是接了單”

《朝日新聞》在今年4月揭開了這條產業鏈的全貌：有人在眾包平臺上長期付費招募網民，刻意收集或利用AI生成“中國人不文明”“反日”“南京大屠殺是謊言”等抹黑內容，把歪曲歷史、煽動對立的右翼輿論變成了一門可以按件計酬的生意。

這不是什么松散的網絡噴子群，而是一條被精心設計過的“信息流水線”。任務拆得明明白白：腳本創作、封面制作、圖像生成、視頻剪輯——每一個環節都附有詳細的操作指南。任務報價精確到日元：單個腳本1500到5000日元（約65到217元人民幣），剪輯2000到7000日元（約87到304元人民幣）。

這意味著什么？你不需要懂政治，不需要了解歷史，不需要有任何立場。你只需要會操作AI軟件，按照發包方給你的劇本輸入指令，幾分鐘就能生成一條煽動性極強的反華視頻。一個完全不了解中國、對中國沒有任何敵意的人，也能成為這條黑色產業鏈上的一個齒輪。

一名曾承接相關視頻剪輯的男子在接受采訪時坦白：“我沒有任何個人立場、主張，也絲毫沒有仇視外國人。我只是后怕，自己可能在不知不覺中，參與了一件極其惡劣的事。”

560億日元的真相

如果只是一群追求流量的人自發行為，或許還不足以構成“產業鏈”。真正讓人脊背發涼的，是藏在背后的那只看不見的手。據《朝日新聞》調查，自2015年中國首次以紀念抗日戰爭勝利為主題舉行閱兵以來，日本外務省以“海外戰略信息傳播”為名，累計投入超560億日元（約合人民幣24億元）預算，對華展開輿論抹黑。

560億日元。這不是私人行為，不是市場自發，是日本政府用納稅人的錢，在海外養著一條專門針對中國的“黑色信息產業鏈”。

中國社會科學院日本研究所綜合戰略研究室主任盧昊分析指出，這條黑色網軍產業鏈不是私人性的或者個體性的行為，它背后有國家戰略性、系統性的助推。政府不僅提供資源，還在平臺上推廣、制造輿論共識。“高市政權目前在日本國內所謂的‘政治成功’，實際上是建立在對于國內輿論全方位、飽和式轟炸和操控基礎上的。現在她想把這個模式復制到海外、復制到對華戰略博弈上，用心是很險惡的。”

《人民日報》在5月13日的評論文章中也直指核心：“借助網絡平臺，日本右翼以平臺化、產業化的方式制造謠言、擴散極端言論，讓一些本就受錯誤史觀誤導的日本網民，進一步喪失對戰爭的反思與批判能力。”“從歪曲二戰歷史、美化侵略戰爭，到塑造外部威脅、煽動安全焦慮，日本右翼一系列動作的最終目的，都是為招魂軍國主義營造社會輿論氛圍，服務其謀求‘軍事大國’地位的戰略野心。”

當仇恨變成產品

但最具諷刺意味的是，這套精心設計的“仇恨生產線”，最先反噬的恰恰是日本自己。這些一眼假的視頻在網絡上刷屏后，不少日本人都看不下去了。

一名日本初中生在接受采訪時說：“日本人委托公司用AI制作抹黑中國的視頻，這件事難以置信、令人震驚。作為日本學生，我和朋友看這類視頻時，會因為AI效果逼真而信以為真。不止我們，就連長輩也可能輕信。這會引發本不該發生的國家間矛盾。”

一名日本導游則說：“大眾難以辨別真偽。有人制作這類可能引發國家間沖突的內容，實在令人擔憂。社交平臺本該發揮積極作用，現在卻被濫用，危害世界和平，令人痛心。”

日本國際大學社會信息學教授山口真一在接受采訪時分析稱，這種現象背后存在“注意力經濟”的結構性問題——越是煽動負面情緒，越能帶來收益。憤怒、厭惡等情緒更容易吸引人們關注，視頻創作者也更容易從中賺取廣告收入。尤其是煽動對特定國家或群體反感的內容，極易調動情緒。

AI技術降低了仇恨生產的門檻，但并未降低其危害。當AI可以批量制造虛假的反華視頻，技術便成為系統性污名化的加速器。當越來越多完全不了解中國的普通日本人，被這些由AI批量炮制的虛假信息所裹挾、所塑造，兩國之間的認知鴻溝只會越來越深。

這條產業鏈里沒有贏家。那些接單的人以為自己只是在賺一份外快，發包方以為自己在服務國家利益，而真相是：他們都在參與一場沒有硝煙的信息戰爭——唯一的受害者，是兩國普通民眾之間本就不多的信任與理解。

就在上個月，中央網信辦在全國范圍內部署開展了為期4個月的“清朗·整治AI應用亂象”專項行動，重點整治利用AI技術生成“數字泔水”、制作發布虛假信息等問題，堅決清理違法不良信息。

技術的韁繩正在被收緊，但更值得追問的是：當仇恨被包裝成商品、被掛上價簽、被分解成可執行的任務流，下一個接單的人，會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