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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9月11日,吉林市船營區一棟居民樓的下水道堵了。
維修工把堵塞物掏出來那一下,刺鼻的血腥味直沖腦門。污穢里裹著的,是幾塊模糊的人體碎塊。
“有骨頭!是人肉!”不知誰喊了一嗓子,整棟樓炸了鍋。
民警趕到后順著管道往上查,很快鎖定樓頂那間出租屋。
門虛掩著,推開的瞬間,連見慣了血腥的老刑警都倒吸一口涼氣——滿地暗紅血漬已干成片狀,墻角丟著三卷帶血的寬膠帶,上面還粘著幾根長發。
’衛生間水槽里躺著兩把菜刀,刀刃上的血痂凝成了暗褐色。
法醫勘查完判斷:男性作案,力氣不小。
技術人員在臥室衣柜門上提取到一枚相對完整的指紋,但這枚指紋在全國庫里沒比中任何人。
走訪鄰居的大媽回憶,上周三晚上頂樓傳來咚咚的撞擊聲,敲天花板提醒了一下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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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的租戶說頂樓住著四個男女,一個穿黑夾克的胖子像個領頭的,還有個高壯的很少說話,另外一瘦高個,一個長頭發的女人打扮挺洋氣,經常半夜才回來。
房東翻出一張皺巴巴的身份證復印件,上面名字是吳宏業,戶籍哈爾濱平房區。
民警趕到哈爾濱,找到吳宏業曾上班的東安發動機廠。
退休老廠長說,吳宏業1998年離職,跟廠里一個叫楊樹彬的關系最鐵,兩人差不多同時走的。
楊樹彬1993年因打架殺人跑了,同伙劉衛軍、李江濤都判了,就他一直在逃。
老廠長看著警方畫的嫌疑人像,指著胖男人脫口而出:這就是楊樹彬。
警方調出楊樹彬前科檔案:1970年生,一米八,兩百斤,初中輟學進廠,1993年持刀捅死人后潛逃。
案底里的指紋雖因年代久遠無法直接認定同一,但紋型核心特征與現場那枚指紋高度相似。
拿著畫像繼續走訪老鄰居,很快確認高壯的是張玉良,跟楊樹彬從小一塊長大,因盜竊被抓過兩次。那女的是戢紅杰,在吉林歌廳做過陪侍,案發前一周就沒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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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提取四人親屬DNA與現場血跡、毛發比對,楊樹彬母親的線粒體DNA匹配度達99.9%,張玉良哥哥的Y染色體DNA也高度同源。
四個人全鎖定了:楊樹彬、張玉良、吳宏業、戢紅杰。全國通緝令隨即發出。
但這四人已消失得干干凈凈。戢紅杰鄰居說9月中旬見過她跟兩個男人拎著大包小包往吉林站方向走。警方沿途走訪,有目擊者確認四人買了去深圳的票。
深圳羅湖一家夜總會的服務生記得,2002年下半年確實有個吉林來的胖老板常來,身邊跟著高壯男子和長頭發女人,出手大方但脾氣差。監控截圖經辨認,正是楊樹彬一伙。
可他們在深圳只待了一個多月又消失了。這伙人反偵查意識極強,頻繁換落腳點,從不用真實身份。此后多年線索全斷,案子懸了整整九年。
轉機出現在2011年“清網行動”。哈爾濱巡警支隊大隊長許建國,是楊樹彬的發小同學,主動請纓接下此案。他判斷楊樹彬再能跑,也絕不可能徹底切斷跟家人的聯系——他母親劉鳳云有精神分裂癥,生活不能自理,必須有人貼身照料。
民警走訪發現,楊樹彬家人在2007年突然舉家搬遷,去向不明。專案組扎進海量戶籍數據,把年齡放寬五歲,將排查范圍定在淮河以北一二線城市。
十幾天后,一個名叫“王學凱”的戶籍冒了出來,登記地內蒙古包頭,體貌特征與楊樹彬弟弟楊樹凱完全吻合。
調出“王學凱”全戶信息,母親一欄赫然寫著劉鳳云——楊樹彬的母親。原來劉鳳云因精神分裂癥不敢改名,怕發病時應答不了身份核查。這個疏忽,成了撕開案件的第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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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底,專案組趕赴包頭。查“王學凱”關聯戶籍,發現三個可疑身份:王學禮、王學國、馬海燕。三人戶籍均由山西遷至包頭,遷入時間與王學凱同為2007年。
王學禮,一米八,體型肥胖,在繁華商圈經營兩家臺球廳和一家足道館,員工都叫他“禮哥”,與楊樹彬特征完全吻合。他跟馬海燕登記為夫妻,育有一子。
馬海燕說話帶吉林口音,社交圈圍繞娛樂行業,與戢紅杰高度一致。
王學國,高壯眼神兇悍,在小學對面經營醫療床墊店,與張玉良畫像匹配。他在包頭刻意增肥但保留著早年打架留下的習慣性聳肩動作。
還有一個“拐子”王華炎,常年住在郊區煤場簡易房里,腿有殘疾走路一瘸一拐——吳宏業早年作案時被受害者反抗劃傷腿部落下終身殘疾,這是遮蓋不了的特征。
戢紅杰的父親和弟弟也改名換姓在包頭定居,參與包庇。
四人在包頭嚴格遵守“三不原則”:私下不見面、不直接聯系、不公開溝通,從不用手機互存號碼,資金往來全走現金。
為最終確認,民警兵分四路秘密蹲守:從足道館門口提取楊樹彬丟棄的煙蒂,從床墊店獲取張玉良留在水杯上的指紋,從煤場撿到吳宏業用過的礦泉水瓶,從商場收集戢紅杰丟棄的紙巾。
DNA和指紋比對結果鐵證如山:楊樹彬的DNA與親屬匹配度99.9%,張玉良的指紋與案發現場指印8處細節點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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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2日,12名民警分五路同時收網。
楊樹彬在足道館二樓做按摩時被按在按摩椅上銬住。張玉良在床墊店里驚醒,伸手抓枕邊鐵棍時被制服。
吳宏業在煤場想跑,因腿疾踉蹌被拽回。戢紅杰在地下商場挑衣服時落網。楊樹凱和馬景志在睡夢中被抓。
審訊室里,楊樹彬還在裝。直到許建國開口:我是許建國,哈爾濱平房區的,小時候咱倆一個胡同長大,你媽總讓我照顧你。
楊樹彬僵住了。DNA報告、指紋比對、偽造戶籍的證據一樣樣擺出來,他沉默許久,終于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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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交代,第一次作案是1998年在廣東佛山。
戢紅杰在夜總會物色有錢的陪侍人員,以介紹大老板為名誘騙到出租屋,楊樹彬和張玉良用膠帶捆綁、逼問銀行卡密碼、劫財后滅口。吳宏業負責碎尸拋尸。
此后這套模式在深圳、臺州、嘉興、吉林反復上演。
2000年深圳一案獲利最大,一次誘騙兩名陪侍人員,下藥迷暈后劫走48萬。
2002年吉林案起因竟是戢紅杰在洗浴中心與兩名陪侍產生口角,為報復并劫財將兩人殺害,因碎尸處理不干凈導致下水道堵塞而暴露。
2003年在臺州,一名受害者被打斷三根肋骨仍不吐密碼,被當場砍死;另一名被迫讓家人匯款后仍被悶死。
案件審理歷時五年,最終判決:楊樹彬、張玉良死刑,已執行槍決;戢紅杰無期徒刑;吳宏業死緩,2014年病死于獄中;楊樹凱、馬景志因包庇罪分別獲刑。
這伙人橫跨四年作案六起,殺害十人,漂白身份藏匿九年。但天網恢恢,再縝密的偽裝也逃不過正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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