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組、兩組、三組，樂手們抱起樂器，悄然退場。后來，席夫也起身離開，臺上只剩兩位小提琴手，他們也走了，留下一片空蕩蕩的舞臺……這不是行為藝術，而是海頓《第四十五交響曲‘告別’》的演出現場。
演出現場 本文攝影：蔡磊磊
5月14日在上海交響音樂廳，鋼琴家安德拉什·席夫與他親手創立的安德烈亞·巴爾卡室內樂團，用一場別出心裁的音樂會，上演了樂團的“告別之旅”。
現場曲目包括莫扎特《第九鋼琴協奏曲》《第十七鋼琴協奏曲》和海頓《第四十五交響曲‘告別’》。席夫身兼兩職，既彈鋼琴，也是指揮，與樂手們默契十足。
當“交響曲之父”海頓的“告別”交響曲奏響，現場氣氛掀起一個小高潮。席夫和樂手們復刻曲中的“名場面”，依次退場。這支走過27年音樂之旅的樂團，也仿佛在用最溫柔的方式，和樂迷揮手說再見。
“告別”交響曲的背后，還有一段有趣“傳說”：海頓和樂團所供職的親王在偏遠夏宮逗留過久，樂手們長期與家人分離，思鄉心切卻不敢直言，海頓以音樂“傳話”，設計逐人退場的戲劇化場面，親王聽后心領神會，不久便帶樂團返回。
5月15日的音樂會，同樣是莫扎特與海頓的組合，席夫和樂團將聯手帶來莫扎特《第二十五鋼琴協奏曲》《第二十四鋼琴協奏曲》和海頓《第一〇三交響曲‘擂鼓’》。
演出現場
這支樂團，是因為莫扎特而誕生的。
1999年，受薩爾茨堡“莫扎特音樂周”邀請，席夫開啟了一項雄心勃勃的計劃——演完莫扎特所有鋼琴協奏曲。他親自挑選了一批自己熟悉、信任、審美相投的音樂家，組成了安德烈亞·巴爾卡室內樂團。此后七年間，席夫與樂團并肩作戰，完成計劃。
“安德烈亞·巴爾卡室內樂團從一支音樂節項目的臨時陣容，逐漸成為席夫最重要、也最親密的樂團伙伴。” 席夫所在的梶本音樂介紹，樂團成員都是頂尖高手，許多人是獨奏家、室內樂演奏家、歐洲名樂團的首席、音樂學院的教授。他們因友誼、信任和共同的審美凝聚在一起。
“我們就像家人一樣。”席夫說，“這里沒有自我主義者的位置，這支樂團是以友誼、理解、平等及其理念——美學、音樂與人性為基礎的。”他們像演奏室內樂那樣彼此傾聽、互相呼應，每一個音符都透著默契。
這支樂團并非常年固定的編制，而是每隔兩三年聚首一次，以莫扎特作品為核心，并定期巡演。2019年和2025年，席夫曾率團到亞洲巡演，兩次都登上了北京的舞臺。
演出現場
27年的相伴后，他們決定停止共同演出。前幾天，他們在北京演出了三場音樂會，而在上海的這兩場音樂會，是告別巡演的重要一環。
“我們都上了年紀，我也不想再和新人磨合了。”席夫72歲，樂團里不少樂手也已七十多歲，有的甚至超過八十歲。舞臺上一眼望去，白發蒼蒼。
“就讓這群可愛的白發老頭老太太們好好告個別吧。”聽完上海的音樂會，一位樂迷感慨。“他們那些刻在唱機里的經典還原于鮮活舞臺，幾個小調樂章美得無以復加，定格了席夫與這些白發演奏家深入作曲家靈魂的對話，也定格了一個室內樂團黃金時代的落幕。”樂評人李長纓評道。
演出現場
這場在中國的告別儀式，原計劃在2025年的北京完成。當時，席夫身體不適，取消了一場演出，留下遺憾。2026年，席夫重新啟動計劃，以彌補去年未竟的約定。
今年，席夫在上海交響音樂廳展開“駐廳計劃”——除了與安德烈亞·巴爾卡室內樂團的兩場告別演出，他還舉辦了三場鋼琴獨奏音樂會。這位出了名的“返場王”，在最后一場獨奏會一口氣加演了10首，讓樂迷大呼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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