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試過把手機貼在枕頭邊睡覺嗎?
不是為了等外賣,不是為了搶紅包,是為了等一個人的消息。屏幕一亮就驚醒,抓起手機發(fā)現(xiàn)是廣告推送,又重重摔回床上。這種日子,我過了整整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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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的那天,我站在公交站臺,手插在口袋里抖得厲害。兩個大號行李箱立在她腳邊,像兩座小小的墓碑。我擠出一個笑,她說沒想到我真的會來,我說不是你讓我來的嗎,她說是啊,但沒想到。
你看,連最后一面都是這樣。她以為我不會來,我以為她不會走。兩個人各自抱著各自的以為,誰都沒說破。
車子開走的時候我沒有追。以前看電影里有人追著車跑,總覺得矯情。真輪到自己,才發(fā)現(xiàn)不是不想追,是腿軟了,追不動。我就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紅燈越來越小,最后拐個彎,沒了。
那天晚上我干了件特別沒出息的事。每隔五分鐘看一次手機,屏幕劃開又關(guān)上,關(guān)上又劃開。微信置頂還是她,頭像灰著,最后一條消息停在三天前。我打了刪,刪了打,最后發(fā)出去的是"到了說一聲"。
她沒回。我等到凌晨四點,手機終于亮了,是10086提醒我流量快用完了。
第二天我繼續(xù)等。第三天也是。第一周我瘦了六斤,因為吃不下,因為睡著睡著會突然驚醒,伸手去摸手機。屏幕是黑的,房間也是黑的,我就盯著天花板到天亮。
第二周我開始刪聊天記錄。不是那種瀟灑的批量刪除,是一張一張截圖,再一張一張刪掉。截了三百多張,刪了四個小時。刪到去年她發(fā)給我的一張表情包,是一只貓在踩奶,她說"像你"。我盯著那只貓看了十分鐘,最后還是刪了。
第三周我換了手機鈴聲。以前是她的專屬提示音,現(xiàn)在用回系統(tǒng)默認。第一次聽到那個"叮"的時候,心臟還是漏跳一拍,但不再是期待,是條件反射。像巴甫洛夫的狗,訓練了兩年,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第四周我發(fā)現(xiàn)自己睡了個整覺。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jīng)曬到被子上,手機安靜躺在床頭柜,屏幕干干凈凈。沒有未讀消息,也沒有未接來電。我盯著它看了幾秒,突然意識到——我沒有在等任何人。
這個發(fā)現(xiàn)讓我愣了很久。不是難過,是一種奇怪的空白。像常年耳鳴的人突然安靜了,反而不適應。
后來我才知道,這種空白叫"戒斷期結(jié)束"。身體終于接受了某個事實:那個人不會再出現(xiàn)了。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永遠。手機不會再為她亮起,而我,居然活下來了。
現(xiàn)在我的手機還是放枕頭邊,但是為了定鬧鐘。偶爾半夜醒來,會習慣性摸一下屏幕,看到時間又倒頭睡去。這個動作成了肌肉記憶,只是記憶的內(nèi)容被清空了。
有人說失戀像戒毒,我覺得更像戒手機。你明知道刷下去沒有新消息,手指還是停不下來。直到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屏幕亮不亮,跟你的心情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了。
她后來有沒有報平安,我已經(jīng)不知道了。那個對話框被我折疊進"不顯示",像把舊衣服塞進床底。不是舍不得扔,是懶得翻出來。
上個月整理相冊,意外看到那張截圖。貓在踩奶,她說"像你"。我盯著看了幾秒,點了刪除。這次沒有猶豫,也沒有截圖備份。
原來放下不是忘記,是想起的時候,心里不再下雨了。
你現(xiàn)在還把手機貼在枕頭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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