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兩個兒子的悲劇，李翊云的想法荒誕

這兩天，美國作家李翊云因為獲得普利策獎，而在中國互聯網上引起了關注，并因為其兩個兒子的離奇自殺，而引發了中國網友議論紛紛。

李翊云原來是中國人，1972年生，北大生物系畢業，后赴美，再后加入美國國籍，成為一名美國人。

普利策獎，是美國新聞、文學與音樂領域最高榮譽，被譽為新聞界的諾貝爾獎 ，由哥倫比亞大學新聞學院主辦、普利策委員會評選，每年5月頒獎。

2017年，李翊云16歲的長子文森特，在美國新澤西州普林斯頓附近的鐵路上臥軌自殺。

2024年，李翊云19歲的次子詹姆斯，在同一段鐵路、大約同一位置臥軌自殺。

李翊云今年獲得普利策獎的作品，是其于2025年創作的回憶錄《自然萬物只是生長》，該書是紀念日次子詹姆斯的。所以，姓項的說她是利用痛苦博名博利。

李翊云是否是利用痛苦博名博利，我覺得似乎不可簡單下結論，這樣說可能是一種不尊重的妄議，乃至惡意誹謗。

為什么？因為作為旁觀者不了解真實情況，而且人家李翊云寫書也是為了紀念，而不是為了獲獎——寫書作文紀念死去的親人，古今中外有之，李翊云不是第一人，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不過，關于兩個兒子自殺的原因分析，我覺得李翊云作為一個母親，可能缺乏更為合理的反思。

根據三聯生活周刊的報道，該刊記者采訪了李翊云，雖然李翊云沒有正面說兩個兒子自殺的原因，但據記者說“在書中可以找到蛛絲馬跡”：

早慧敏感的兒童或與大部分成年人不同，這種特質讓他們過早地感知到生命的痛苦；而某些痛苦巨大到他們認為只能以抹消生命的方式去擺脫。這種痛苦與世俗意義上的生存境況無關，而只與個體對自身存在的感知有關。對這種痛苦，旁人即使無法完全理解，也應當予以尊重。這就是李翊云的態度。即便這種尊重，并不能減輕孩子死去的事實帶給她本人的痛苦。

簡單地說，記者據書中內容認為，李翊云分析兩個兒子自殺的原因，是兩個兒子早慧敏感，過早地感知到生命的痛苦，于是以死來逃避痛苦。

我沒看過李翊云的這本書，但是我相信三聯生活周刊記者的公開報道。在此基礎上，下面來討論李翊云兩個兒子自殺的問題，討論李翊云的說法是否有道理。

說實話，李翊云的這種說法，即一個人早慧敏感，能及早感受到人生痛苦而非死不可，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古今中外，從小很聰明又成熟得早的人，比比皆是，但是年紀輕輕不到二十歲就看破紅塵而結束生命的人，未曾沒聽說過。即便像《紅樓夢》里寫的林黛玉、賈寶玉、惜春，一死二出家，首先也只是文學塑造，其次也是先經歷過巨大變故。

如果沒有巨大變故，沒有心理健康問題，僅僅因為早慧敏感就感到人生痛苦而以死亡逃避，我認為這是不可能的，我認為沒有這樣的道理。正常的邏輯是，沒有絕望，不會輕生，而絕望來自于現實困境或心理困境或二者的疊加，即要么真的走投無路，要么是一時想不開。

根據三聯生活周刊記者所言，應該是李翊云認為，“這種痛苦與世俗意義上的生存境況無關，而只與個體對自身存在的感知有關”。這句話意思是說，其兩個兒子自殺，與他們的生活（即所謂世俗意義上的生存境況）沒有任何關系，僅僅因為他們感知到了痛苦（即只與個體對自身存在的感知有關）。理由呢？三聯生活周刊記者說法是，李翊云的兩個兒子是：

兩個早慧、優秀、生活富足、得到了父母足夠多的愛的少年。

我想，這應該是李翊云告訴記者的，不然記者何以知道？

然而，果真如此嗎？兩個孩子果真得到父母足夠多的愛嗎？得到足夠多的愛卻莫名其妙選擇自殺，我認為這太荒誕。

雖然沒有依據認定李翊云在推卸責任，她可能真的處于無知的狀態，但是有理由認為，李翊云對孩子關心不夠，理由就是她認為孩子自殺是因為早慧敏感，以死逃避人生痛苦——她這樣去分析，并且自己相信了，可能就是潛意識里在為自己開脫，以尋求自我安慰。

三聯生活周刊記者說，李翊云對于兩個兒子自殺的事情，選擇了“全然的接受”，此即一種自我解脫的辦法。

雖然李翊云不了解自己兩個兒子自殺的原因，但是這并不影響她感到痛苦，畢竟那是自己的親生骨肉。然而，怎么走出這種喪子之痛？“全然的接受”。

可是，李翊云是怎么“全然的接受”的？其實她所全然接受的，只不過是自己的假設而已，即假設自己的孩子早慧敏感，假設他們感受到了人生痛苦而早早解脫。李翊云接受的就是這個。相信了自己的這種假設，于是她就得到了自我安慰。

然而，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孩子，如果還有，那么她這種自我安慰是危險的，因為她沒有從根本上反思，她等于是把原因完全推給了孩子身上，只不過她把這個原因說得“美”了一些，“玄”了一些。

我認為，這種“美”一些、“玄”一些的自殺原因分析，是有毒的，如果其他家長也相信了，或者其他孩子相信了，有可能會發生類似的悲劇。

其實，即便李翊云的兩個兒子確實早慧敏感并感受到了人生痛苦，但這絕不是其臥軌自殺的主要原因。

既然他們感受了人生痛苦，這就說明，其生活中一定有讓他感到痛苦的東西，也說明他們不能正確處理負面情緒。所以歸根結底，還是與其生活、心理有關。

從心理學角度分析，是這兩個人的心理出了毛病，比如抑郁癥之類的。現代社會，得了抑郁癥而輕生的人，確實有。

從教育學角度分析，那就是家長、老師沒能正確引導，沒有及時進行心理疏導。

總之，李翊云兩個兒子自殺身亡，一定有外在的誘因，從警示社會的角度說，應該重視對誘因的分析，而不是把責任推在莫須有的什么“早慧敏感”上面。

當然，正如李翊云所說，對待他人的痛苦，我們可以也應當表現得更好一些，不要惡毒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