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被親哥找回家后，我不像小說里的真千金一樣被瘧待。
親哥給假千金的大額轉賬、跑車名表，都會順手塞給我一份。
人人都說他一視同仁，只有我知道。
他對假千金是用心挑選，而我只是那個“隨便”。
甚至“隨便”到回家的第四年，我依舊是借讀的黑戶。
只因為假千金一句，她想做家里唯一的小公主。
直到高考結束，我還在為京市戶口才能入學的事情奔波時。
卻刷到了養妹發在朋友圈的動態。
不再依賴哥哥算長大嗎？
配圖是親哥回復算我沒用的截圖，以及一張印著養妹名字的紅色房本。
我放大這張房產證看了一遍又一遍。
腦海里全是半個月前，哥哥說今年沒有購房資格了，我落戶上學的事還要再等等。
看到眼眶發酸時，他打來電話。
“商商怕成年就被趕出去，所以我給她買個房子，她安心，你也能隨時回家。”
“今年沈家最后一次購房資格用完了，明年我一定讓你名正言順有個家。”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不需要他的家了。
養父母說，想辦法在京市弄了一套房子，留了我的戶口。
他給不了的家。
我在十幾年前就有了。
電話沒有掛斷。
手機頁面依舊停留在那條曬著九宮格禮物的朋友圈。
大額轉賬，豪車，沒上市的限量高奢服飾，房本，還有一張全球旅行的雙人票根。
其實每一樣都跟送我的差不多。
可照片里的女孩卻笑得比我開心得多。
電話里，沈承燁局促地解釋，似乎怕我誤會什么。
“這是你還沒回來前就跟她說好的，是她一直喜歡的東西。”
“怎么了，你不喜歡嗎？我給你換其他的。”
很熟悉的一句話。
第一次吃飯，他能敏銳察覺到飯桌上什么菜我一口沒吃。
他說不喜歡的話，下次給你換其他的。
高考結束，他帶著花來接我和沈商商，給她的是她喜歡的洋桔梗。
給我的是我會過敏的玫瑰花。
他說抱歉，不知道你喜歡什么，下次給你換。
這句話，三年來，他說了很多遍對不起。
多到我從一開始的不舒服到現在的麻木。
我沒說話的功夫，手機里已經來了他的大額轉賬。
喜歡什么，自己去買。
我應該慶幸的。
他不像真假千金小說里永遠偏心，永遠雙標的哥哥。
他從不覺得我矯情事多，也會盡量滿足我的需求。
可我總是會莫名生出一種無力感。
直到現在我終于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像了解沈商商那樣主動了解我。
他不在意我喜歡什么。
給我的禮物，永遠都是送完沈商商之后的順手。
見我沉默不語，他開始說落戶的事情。
“你別著急，就算購房資格沒了，我也會想辦法讓你上學，實在不行就把你掛在親戚家戶口上……”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打斷他的喋喋不休。
“我想回家了。”
他顯然沒聽出來我的真正意思。
有些為難。
“你知道商商因為占了你的位置，這幾年一直郁郁。在她情況好轉前，避免過多接觸才是對你們兩個最好的保護。”
“等她上學了我就讓你搬回來，我會給她慢慢做心理建設。她長大了應該也會理解的。”
我輕笑著。
“不用，我說的家是我養……”
我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沈商商甜甜的笑聲。
“哥，升學宴我穿這一件好不好？”
沈承燁的注意力立刻被分走，聲音溫柔。
“好看，這個鞋是不是有點高了？我怕你走不穩。”
“反正有你在。我站不住了，你就像小時候那樣背著我唄。”
兩人開懷的笑聲很刺耳。
直到沈商商的聲音漸遠，沈承燁才反應過來和我的電話沒有掛。
“抱歉，我以為你掛了。”
“對了，升學宴你想怎么布置？家里一起吃飯還是叫些朋友？”
我沒有心情。
“不用麻煩。”
沈承燁頓了頓。
“這不是麻煩，爸媽生前一直都想著你長大成人的樣子。難道你不想也讓他們看看嗎？”
親生父母因為弄丟我郁郁寡歡，最后在一場車禍中意外去世。
聽沈承燁說，他們在瀕死前也一直在念著我的名字，要讓我回家。
某處柔軟被戳中，我聲音很輕。
“那你看著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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