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八年,重慶渣滓洞看守所接收了一名新押解來的政治犯。按照軍統監獄的既定流程,任何新犯人入獄首日都必須接受嚴酷的刑訊逼供。但這名青年沒挨打,連腳鐐都沒戴。
看守對這名青年始終客客氣氣,還特意安排了干凈的鋪位和特殊的伙食。獄中的地下黨員們根據特務們的這些異常表現,迅速做出了一個符合常理的判斷:此人必定已經變節投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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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青年名叫羅廣斌,一九二四年出生,一九四八年三月剛剛加入共產黨。當時原中共重慶地下黨負責人冉益智被捕后全盤招供,淪為叛徒。羅廣斌奉命回鄉執行任務,由于冉益智的指認出賣,他很快就被特務秘密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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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高級將領的親自保證后,徐遠舉立刻下達了用刑的命令。羅廣斌隨即被特務押入刑訊室,雙踝被釘上重達四十多斤的鐵質腳鐐,并因拒絕簽署脫黨聲明,遭到了皮鞭抽打等嚴酷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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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羅廣斌帶著渾身傷痕和沉重的腳鐐被重新扔回牢房時,獄友們看到這一切,消除了之前的誤解,重新接納了他。此后不久,羅廣斌被保密局轉押至防備更為嚴密的白公館看守所。
在白公館羈押期間,羅廣斌的生父曾帶著物資前去探視,試圖利用社會關系將其保釋出獄,被羅廣斌當面斷然拒絕。他反而利用探視放風的機會,仔細觀察崗哨分布和換班規律,暗中傳遞給獄友。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下旬,解放軍逼近重慶主城。保密局高層在逃亡前夕,下達了處決所有在押政治犯的指令。十一月二十七日,白公館的大批特務被緊急抽調去渣滓洞執行集體屠殺。
由于人員被調走,白公館防衛力量出現短暫空虛。當晚樓下值班的看守名叫楊欽典。他出身貧農,早年被抓壯丁派駐歌樂山。過去一年里,獄中人員利用短暫時間不斷向楊欽典講述全國戰局。
楊欽典此前也曾違規幫獄中人員傳口信代買物品,具備被策反的基礎。深夜時分,外圍特務多已離開,羅廣斌隔著牢門柵欄,直接向走廊上的楊欽典說明當前的利害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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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廣斌指出解放軍即將進城,繼續執行屠殺命令只有死路一條,打開牢門釋放大家才是保全性命的唯一出路。他同時鄭重承諾,只要放人,所有人會聯名為他簽字作證,保證其人身安全。
楊欽典權衡之后前往值班室拿來鑰匙,逐一卸下了樓下平房和樓上部分牢房的鐵鎖。羅廣斌等十九人趁著斷電后的夜色沖出牢房,翻越圍墻逃往歌樂山深處。脫險后,羅廣斌立刻組建了聯絡處。
他帶人重返渣滓洞和白公館現場,在一片焦土廢墟中挖掘、清洗并辨認遇害同志的殘缺遺體。他根據生前約定,花近一個月時間寫了一份三萬多字的書面報告,記錄組織被破壞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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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秩序恢復后,羅廣斌被分配到共青團市委工作。他與脫險同志楊益言合作整理烈士事跡。兩人花了十年時間,查閱大量敵特審訊檔案并實地走訪家屬,開始著手創作長篇小說。
手稿經歷五次大規模推翻重寫,一九六一年十二月,長篇小說《紅巖》正式出版。書籍客觀記錄了軍統特務系統的殘暴運作,出版后迅速引發轟動,各地書店排起長龍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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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五日,羅廣斌在辦公地點被強行帶走,關押在一處樓房內接受高強度的隔離審查,被要求反復交代越獄的具體細節。僅僅五天后的二月十日清晨,羅廣斌從關押處的三樓窗戶墜落。
巨大的沖擊力導致其顱腦遭受致命創傷,當場死亡,終年四十三歲。關于他墜樓的具體經過,現場記錄極其有限,相關的死因很快便以一個簡略的結論宣告結案。
熬過了國民黨軍統最殘酷的嚴刑拷打,也躲過了歌樂山大屠殺的槍眼,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在接受內部審查的第五天早上走到窗邊時,腦子里到底在顧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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