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大多數早晨，她醒來時，他已經端著咖啡站在床邊。這是她一天開始的儀式——他遞過來的溫度，她接過來的沉默。然后她打開電腦，讀新聞，回郵件。 lately，新聞讓人喘不過氣，她還是會點開，像是一種自虐式的責任。
有時候看著看著就哭了。為那些來不及告別就失去至親的人，為缺防護服的醫護，為所有在裂縫里掙扎的普通人。這些眼淚沒有聲音，他就在隔壁房間，但兩個人之間像隔著一層玻璃。
她想起以前在這里寫東西的日子，像舊時代的博客，一道菜配一段心情。現在菜還在做，話卻說不出來了。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沒用。他遞咖啡的動作很標準，標準到像在完成某個程序。
她試過在早餐桌上提起新聞里的悲劇，他點點頭，說"確實挺慘的"，然后問起今天要不要去超市。她的情緒像一顆石子投進池塘，沒有漣漪。后來她就學會了在浴室里哭，三點鐘，水龍頭開到最大。
很多人以為關系的死亡是大吵大鬧。不是的。是咖啡還熱著，心已經涼透了。是你明明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卻各自活在兩個頻道里。她開始懷疑，那些清晨的咖啡，究竟是體貼，還是一種逃避對話的道具。
現在她還在這里，還在讀讓人心碎的新聞，還在等。等自己能重新寫出完整的句子，等他能問一句"你還好嗎"，等某個早晨，咖啡杯放下的時候，能多停留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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