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卸任只剩不到一年,馬克龍本周抵達肯尼亞,處理一項從他執政之初就懸而未決的事務。
2017年當選時,這位曾在尼日利亞做過6個月外交實習生的年輕領導人承諾,要重整法國與非洲之間問題重重的關系。馬克龍執政近10年后,法國與其在非洲大陸前殖民地之間的關系,非但沒有改善,反而變得更加尖銳緊張。
馬克龍希望借助在內羅畢舉行的“非洲前進峰會”改善與非洲的關系。他將在會上爭取大約30位國家元首和政府首腦,以及1500多名商界領袖的支持。這也是法國首次在一個以英語為主的國家舉辦峰會。
盡管馬克龍在執政初期有這樣的打算,但法國與法語非洲之間的關系卻“災難性”。喀麥隆考古學家奧古斯坦·霍爾在接受法國《世界報》采訪時這樣說。
霍爾曾領導聯合國《非洲通史》項目背后的委員會。他說:“這在很大程度上源于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和傲慢,而且這種問題并不只存在于法國與非洲的關系中。”
馬克龍上臺以來訪問非洲的次數,比任何前任都多,平均每年兩次,迄今已到訪20個國家。但盡管他表現出強烈興趣,法國的影響力卻在他任內持續下滑。
一名西非部長補充說:“馬克龍的問題在于,他打很多電話,但很少傾聽。”在薩赫勒地區,法國的外交政策被認為帶有羞辱意味,而且手段強硬。
俄羅斯煽動并利用了這種不滿情緒。隨后,在一系列軍事政變之后,巴黎在這一地區的地位被進一步擠壓。新上臺的軍政府轉而向莫斯科尋求安全援助,盡管俄羅斯雇傭兵未能抵御圣戰分子的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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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會召開前,當被問及薩赫勒地區的軍政府時,馬克龍說,法國必須“讓這些國家及其領導人,哪怕是政變上臺者,自己決定道路”。
他說:“政變發生后,當我們的存在不再被需要時,我們就離開了。這不是羞辱,而是對既定局勢的合乎邏輯回應。”
他還說:“一個新時代即將開始。薩赫勒終有一天會恢復正常治理。”屆時掌權的將是經民主選舉產生、并且“真正關心本國人民”的領導人。
對那些曾經更傾向法國的國家來說,非洲領導人在外交對象上也有了更多選擇。如今,不僅俄羅斯,土耳其、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等力量也在爭相拉攏它們。
美國也沖擊了非洲外交格局。它為爭奪關鍵礦產,轉向一種更赤裸裸的交易式外交政策,并把援助當作談判籌碼。
法國公共廣播電臺地緣政治評論員皮埃爾·阿斯基說:“問題部分在于經濟,但不止于此。”“今天,沒有人能夠忽視非洲,因為這里擁有年輕的人口、在本世紀不斷上升的人口分量,以及令人垂涎的原材料。”
“但這也是一個戰略問題:當今世界正在重新洗牌,背后是重新崛起的帝國施加的壓力——美國、俄羅斯、土耳其……”“如果法國和歐洲只是對全球失序袖手旁觀,它們就有被邊緣化、甚至淪為附庸的風險。”
馬克龍這輪政策調整承諾建立他所說的“平等伙伴關系”,而不是以冒犯當地主權的軍事或政治存在強行介入。
巴黎還將把更多注意力放在西非傳統勢力范圍之外的英語國家。周一,馬克龍呼吁加大對非洲的投資,以經濟機會取代援助。他說,歐洲人過去或許曾經對非洲領導人說教,告訴他們需要什么,但“這已經不是非洲現在需要、也不愿再聽到的東西了”。
他還說:“這也未嘗不是件好事,因為坦率地講,我們自己也已經沒有那個能力了。”馬克龍的這番示好并未讓所有人感到振奮。
南非外交人士上個月表示,南非總統西里爾·拉馬福薩不會出席這場峰會,而且非洲國家對于被歐洲領導人“召來開會”已感到“疲憊”。
一名高級外交官說:“比勒陀利亞的官員和外交人士中,存在一種疲憊感。他們覺得整個非洲大陸被當成一個國家對待,被召去參加這種由單一國家主辦的峰會。”
預計非洲領導人將利用這場由肯尼亞總統威廉·魯托共同主持的峰會,推動改革國際社會對非洲大陸金融風險的定價方式。
有關國家認為,它們之所以發展受限,是因為評級機構夸大風險,讓非洲國家不得不承受高利率,而高利率又推動債務不斷惡化。
肯尼亞外交部長穆薩利亞·穆達瓦迪在接受路透社采訪時說:“非洲一直被視為高風險地區。因此,無論是政府還是企業,獲得信貸時往往都要面對更高的利率。”他說:“這個問題需要解決。我們需要讓全球金融市場開始以不同的眼光看待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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