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中國最冷城市的出租車，這是零跑月銷7萬的秘密 | 電廠

圖源：記者翟芳雪攝

記者 翟芳雪

編輯 高宇雷

內蒙古呼倫貝爾地區，冬天平均氣溫低于零下30℃，一年中只有四個月不下雪。其中根河市還因-56℃的最低氣溫，被稱為“中國冷極”。

這里不僅是中國最典型的極寒地區之一，也是新能源車最難啃的市場：低溫意味著續航大幅縮水，居民對電動車天然警惕，新能源滲透率長期低位徘徊。

但今年4月，掛著青綠色巡游出租車涂裝的零跑B01，開始出現在呼倫貝爾各個城市的街頭。

圖源：受訪者提供

據電廠了解，當地零跑經銷商已向出租車公司和個體司機批量銷售B01，并推出0首付金融方案。550公里續航版本售價約10.98萬元，月供約2300元，再疊加4萬元左右補貼后，門檻被進一步壓低。當地一個零跑純電出租車咨詢群，目前已有近200人加入。

而呼倫貝爾并不是孤例。

電廠檢索發現，零跑B01作為出租車已經在多個北方城市出現，沈陽、鐵嶺、銀川、德州等地區均有出租車公司在短視頻平臺宣傳引客，一些零跑地區經銷商的官方賬號甚至直接稱其為“網約車神車”。

這背后透露出兩個信息：過去一直強調“不做網約車”的零跑，正在被現實推著走向另一個方向；零跑向邊緣地區的渠道擴張已經比多數新勢力更快、更深。

4月，零跑的月銷量破7萬，達到新勢力品牌前所未有的高度，品牌將其歸因為新車型的發布和產能的快速提升。而在呼倫貝爾和數個低線城市，電廠發現了另外一種解釋。

向B端妥協，零跑的高端化糾結

“呼倫貝爾人口少，地區寒冷，冬天甚至在零下35度以下，老百姓的認知偏慢，因為溫度許多人是接受不了新能源的，新能源市占率一直都很低。”呼倫貝爾的零跑4S店員工邱明（化名）告訴電廠，但出租車、網約車司機不一樣，他們是打開當地市場的重要窗口。

邱明給電廠算了一筆賬：如今油價上漲，燃油出租車每公里油費大約5毛錢，而純電出租車夏季電費僅需7、8分錢，即便冬季續航縮水后，平均每公里成本也只在2毛錢左右。

“按一天跑190公里算，一個月省下來的油錢，基本就能覆蓋月供。”

對于電車接受度低的市場，馬路上跑起來的出租車、網約車是品牌撬動用戶心智的必經之地。在新能源汽車剛普及時，比亞迪、埃安以及已經破產的哪吒就憑此迅速拔高了銷量，但同時也陷入了品牌“低端”的認知困境中。

正因如此，雖然一直在做性價比車型，零跑卻較為避諱與“網約車”綁定。在B01發布會后的媒體采訪中，零跑董事長朱江明強調“零跑絕不做網約車”，目的就是不想陷入同樣的處境。不少零跑用戶也直言，同樣是性價比車型，選擇零跑“就是因為不想買網約車同款”。

但事實正在發生變化，零跑C系列、B系列的車型已經越來越多地涌入出租車、網約車市場。官方也開始悄悄推出更適配營運場景的版本。

例如被廣泛投向B端市場的B01智行版。零跑行業銷售部的賬號“零跑汽車大客戶”曾公開將其定義為“專為快車市場打造”，新增主駕座椅通風、后排出風口、三電運營質保等配置，以適應高頻運營需求。

類似的“智行版”車型，還出現在C01、C11上，并已經與部分汽車租賃公司展開合作。

這讓零跑陷入一種微妙的狀態：宣稱“不做網約車”，卻推出了營運車輛的適配版本，在B端市場拉動銷量；做網約車，智行版的價格比普通版本貴不少，零跑對營運車輛的價格也沒有廠家補貼，似乎還保留一些品牌矜持。

這種糾結實質上是一個更直觀的選擇題：是繼續為品牌高端化留余地，還是以生存為先保銷量？對于誕生之初的零跑，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是前者，但隨著時間變遷，答案的指針已經向后擺動。

在成立早期，零跑其實一直想往上走。最初推出15萬-20萬元區間的C系列，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給后續更高端的D系列鋪路。此后幾年，零跑也不斷強調“越級配置”“向上對標”。

直到D19發布前，零跑高級副總裁曹力還在反復強調：這不會是一臺“半價理想”，而是零跑真正沖擊30萬元市場的旗艦。但最終，D19上市價格定在21.98萬元起。帶來大量訂單的同時，也宣告零跑的價格慣性已經難以剎車。4月底，據晚點Auto報道，零跑汽車計劃于 2027 年推出第二品牌，產品定價 30 萬元以上，將采用有別于零跑現有渠道的獨立銷售網絡。

零跑已經做出了選擇。

月供“價格如一包香煙”，海外銷量翻4倍

呼倫貝爾的變化，其實只是零跑渠道擴張的一個縮影。

一位當地二級經銷商告訴電廠，目前在呼倫貝爾這樣的邊緣市場里，真正能看到穩定銷售網點的新勢力并不多，“頭部品牌，基本只有理想和零跑。”

而過去一年，恰恰是行業集體收縮渠道的一年。

不少新勢力開始裁撤直營網點、壓縮銷售體系、強調降本增效，但零跑卻反而在加速擴張。

截至今年1月，零跑國內銷售和服務網點已超過1000家，覆蓋295座城市。今年2月，零跑又啟動新一輪經銷商招募，目標直指2026年百萬銷量。

這種擴張甚至在海外更激進。僅在歐洲，零跑就已將其業務擴展到 850 多個銷售和服務點。今年一季度，零跑汽車銷量超11萬輛登頂新勢力榜首，其中海外銷量約4萬輛，海外銷量占比高達36.4%。

零跑海外銷量的比重不僅遙遙領先于其它新勢力品牌，甚至已經超過了老牌集團上汽（33.4%）、吉利（28.6%）。

數據顯示，一季度零跑海外24國上牌量約2.6萬臺，同比增長656%。同期在歐洲16國上牌量23300臺，同比增長726.5%。在意大利，零跑3月上牌量達5513輛，同比更是暴增2827%。

真正撐起海外銷量的，則是國內存在感并不強的小車T03。Stellantis集團數據顯示，零跑T03已是歐洲A級純電銷冠，市占率達到56.4%，同時進入了歐洲全品類純電車型銷量前十，也是榜上唯一的中國車型。在意大利，T03在3月蟬聯最暢銷電動車，更躋身整體車型銷量榜第三。

圖源：零跑官方

原因也很直接：便宜。

零跑T03在海外的價格甚至比在國內還低。T03在國內售價5.99萬元起，在歐洲疊加各種補貼后最低甚至只需5000歐元（約合人民幣4萬元）。T03在德國等地區還推出了極其廉價的租賃價格，疊加補貼后每月只需49 歐元（約合人民幣393元）。有澳大利亞消費者在社交網絡發帖：“它的價格就跟悉尼一包香煙差不多了。”

根據海外論壇Reddit上意大利網友的描述，如今意大利各地港口都擠滿了T03，它們隨處可見，而且還有更多即將到貨，“我從未見過這么多一模一樣的車（零跑T03）聚在一起，難道他們是在免費贈送嗎?”

更多的是搶購失敗的懊悔，有網友“th4”感嘆：“我們一共三個人，本來我肯定能拿到T03，可惜我的零跑搶購資格分差了一點點，運氣不好沒拿到。希望我心愛的這臺汽車別拋棄我。”

圖源：Reddit論壇

但這種渠道的依賴也存在一些弊端，由于大量服務環節依賴Stellantis體系，零跑與海外用戶之間的信息反饋并不順暢。Reddit等社區里，不少用戶抱怨車輛問題反饋緩慢、軟件更新滯后，“很多問題其實并不復雜，但零跑反應太慢了”。

但在大方向上，二者的合作還在加深。5月8日，Stellantis宣布與零跑汽車擴大戰略合作伙伴關系，計劃把零跑 B10 引入Stellantis西班牙菲格魯埃拉斯工廠，最早 2026 年投產。合資公司零跑國際的零部件將供給該廠 2028 年投產的歐寶全新純電 C 級 SUV，助力降低歐洲購車成本，雙方還將依托零跑國際開展采購協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