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鬧鐘嚇醒的。
準確地說,是被上班的恐懼嚇醒的。
我盯著天花板躺了整整十分鐘,腦子里全是昨晚的發(fā)現(xiàn)。
顧衍。
我管顧衍叫了一個月的哥哥。
更要命的是,我昨天還發(fā)了一條消息:哥,公司樓下那個煎餅攤漲價了,資本家真該死。
資本家。
我罵的就是他。
我用被子蒙住臉,發(fā)出一聲悶吼。
但班還是要上的。
我穿戴整齊,磨磨蹭蹭到了公司,一路上都在想著怎么避開顧衍。
好在我只是市場部的一個小文案,平時根本見不到總裁。
我安慰自己:沒事的,大公司幾千號人,他說不定根本沒注意到是誰在找他要錢。
剛在工位坐下,同事唐可可就湊過來了。
晚晚,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沒睡好。
唐可可壓低聲音:你聽說了嗎?顧總最近心情好像還不錯。
我手一抖,咖啡差點灑出來。
跟我說這個干嘛?
唐可可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就是八卦嘛。以前顧總走過來整層樓都不敢呼吸,這兩天居然有人看見他嘴角往上了一毫米。
我的胃開始抽搐。
該不會是因為每天有個傻子管他叫哥哥,所以心情好吧?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深吸我坐直了身子,開始埋頭工作。
上午倒也平安無事。
中午我正準備去吃飯,手機響了。
是那個微信號。
顧衍的微信號。
他發(fā)了一條消息:今天不要錢了?
我差點把手機扔進垃圾桶。
完了完了完了。
他知道。他肯定知道我是誰。公司通訊錄有照片有名字,他要查一個員工的微信號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
假裝沒看見?
還是直接道歉?
猶豫了三分鐘,我打了一行字:顧總,對不起,我之前認錯人了,我以為您是我哥……
發(fā)出去之后,我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過了大概五秒鐘,消息顯示已讀。
然后他回了三個字:哦。那呢?
那呢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該接什么。
錢我會還的……分期可以嗎?
他沒有回。
我等了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一個小時。
一下午他都沒有再發(fā)任何消息。
我的心態(tài)徹底崩了,覺得自己肯定要被開除了。
下班的時候,部門主管趙雪攔住了我。
趙雪穿著一身干練的西裝,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響,染了一頭精致的栗色卷發(fā),是那種一看就很會來事的女人。
林晚晚。
趙姐。
趙雪看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說:明天早上把上周的活動策劃案重新改一版,格式不對。
好的趙姐。
我認命地點頭。
趙雪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你試用期快到了,好好表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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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像提醒,但她嘴角那個弧度,明顯是威脅。
我太了解趙雪了。她在部門說一不二,最擅長給新人穿小鞋。而且全公司都知道她對顧衍有意思,每次顧衍出現(xiàn)她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回到家,癱在沙發(fā)上。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林修。
錢到底是誰給你的?你給我說清楚。
我有氣無力地回:我老板。
林修:???你管你老板叫哥哥?你管你老板要錢?林晚晚你是不是瘋了?
我以為是你。
我頭像是藍色的!!!
你上個月不是換成黑色了嗎?
我換了一天就換回來了!!!
我沉默了。
所以這一切的起因就是林修那一天的頭像。
我恨不得穿越回去把他手機砸了。
林修連發(fā)了幾十條語音罵我,我一條都沒聽,直接把手機扔到一邊。
洗完澡出來,我還是忍不住打開了顧衍的聊天框。
那條哦。那呢?還安靜地躺在那里。
我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顧總,我真的很抱歉。我可以每個月工資扣一點還您,大概需要……四個月?
發(fā)完之后我就把手機扣在桌上,不敢看。
過了一會兒,手機振動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翻過來。
不用還。
下面還跟了一句。
以后還找我要嗎?
我瞪著這幾個字看了整整兩分鐘。
這是什么意思?
是在試探我?還是在嘲諷我?
我決定保守回答:不了不了,之前是誤會,耽誤您時間了。
他回了個:嗯。
我松了口氣。
結(jié)果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工位上多了一杯咖啡。
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就寫了一個字
喝。
字跡很硬,很利落,帶著點不耐煩的味道。
唐可可瞪大眼:誰給你買的咖啡?
不知道。
我拿起杯子聞了聞,是我最喜歡的燕麥拿鐵。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好像在微信上跟哥哥提過一次我喜歡燕麥拿鐵。
不會吧。
不會吧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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