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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挺資料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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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什時代的美聯儲改革及對中美經濟競爭格局的影響
陸挺
野村證券中國首席經濟學家
本周全球金融市場將高度關注美聯儲主席職位的更迭。凱文·沃什(Kevin Warsh)由特朗普總統提名,擬接替鮑威爾出任美聯儲主席。參議院確認投票定于5月11日舉行,沃什大概率在5月15日前正式接任,即將執掌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央行。與以往單純的人事更迭不同,沃什的上任承載著更深刻的制度變革意涵。在人工智能快速滲透、全球經濟結構重塑且中美競爭日趨激烈的背景下,美聯儲的基本貨幣政策理念、職能邊界以及經濟穩定的核心定義,或將迎來較為系統性的重構,這與美聯儲過去十余年中 “危機應對型” 的政策取向將會形成鮮明的對比。而這一朝向新范式的改革,也是沃什對華戰略競爭觀的重要支撐,其核心是通過提升美國自身生產力、鞏固美元主導地位,在全球競爭中壓制中國崛起對美國的挑戰。
一、沃什的職業生涯與核心立場:最年輕的美聯儲理事與應對危機的老兵
沃什非常熟悉美聯儲的運作,其職業生涯始終圍繞金融市場與宏觀調控展開,快速晉升與危機處置能力是其個人鮮明的標簽,而對量化寬松政策的前瞻性質疑,更奠定了其本次重返美聯儲的核心基調。其深厚的金融與政策積淀,也為其形成系統的對華戰略競爭觀提供了堅實基礎。
從職業履歷來看,沃什擁有斯坦福大學公共政策本科學位與哈佛大學法學博士學位,扎實的學術背景為其跨界發展奠定基礎。在2002年加入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之前,他在摩根士丹利并購部門工作七年,積累了豐富的市場實操經驗,這也使其相較于純粹的學術型官員,更能敏銳捕捉市場脈搏與全球經濟競爭的核心痛點。
2006年,35歲的沃什被任命為美聯儲理事會成員,創下美聯儲歷史上最年輕理事的紀錄,這一里程碑式的任命,既體現了其專業能力的認可度,也為其后續參與危機處置埋下伏筆。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期間,沃什成為美聯儲與華爾街之間的核心聯絡人,被譽為主席伯南克在華爾街的耳目。在貝爾斯登、雷曼兄弟相繼倒閉的混亂局面中,?什承擔了關鍵的協調溝通職能,是危機處置中的核心參與者,這一經歷也讓其對美聯儲的政策傳導機制、市場聯動效應以及全球經濟格局的演變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2011年,沃什選擇退出美聯儲,核心原因在于他對量化寬松(QE)的持明確懷疑批評態度,擔心QE帶來資產價格過快上漲和社會貧富差距拉大,而這種觀點與主流派格格不入。后續全球主要央行量化寬松政策引發的資產價格泡沫、通脹隱患等問題,逐步印證了其前瞻性判斷。此后十年,沃什任職于胡佛研究所,并擔任對沖基金經理德魯肯米勒的顧問,既深耕宏觀政策研究,也持續跟蹤市場動態,最終成為2026年美聯儲主席提名的核心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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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沃什資料圖。
二、“沃什主義”四大支柱:美聯儲政策框架的重構
在2026年提名期間,尤其是4月的參議院確認聽證會上,沃什清晰闡述了其施政綱領,核心圍繞四大改革方向展開,形成了被市場稱為“沃什主義”的政策框架。這一框架并非簡單的政策調整,而是對美聯儲過去十余年運作模式的系統性重構,每一項改革都直指當前美聯儲政策的核心痛點。
通脹指標重構:從核心PCE到截尾均值PCE的切換
沃什長期以來對美聯儲過度依賴“核心PCE”(剔除食品和能源價格)作為通脹錨的做法持批評態度。他認為,核心PCE易受關稅調整、地緣政治引發的能源危機等一次性外部沖擊扭曲,無法真實反映通脹的核心趨勢,容易導致政策誤判。
從具體政策主張來看,沃什計劃將美聯儲的通脹監測核心轉向截尾均值PCE(Trimmed Mean PCE)。該指標通過截除價格波動中的最高和最低極端值,可有效過濾短期干擾。當前該指標顯示美國通脹率為2.4%,顯著低于3.5%的整體通脹率和3.2%的核心通脹率,更接近美聯儲2%的通脹目標。需要明確的是,這一指標切換并非單純的技術調整,其核心政策含義在于為降息提供理論支撐。也就是說,即便居民日常消費價格增速仍處于高位,美聯儲也可基于“核心通脹趨勢已穩定”的判斷,推進利率下調,這與鮑威爾時代“以整體通脹和核心通脹為核心錨點”的謹慎取向形成鮮明對比。而這一策略,在對華貿易摩擦中也有重要意義,或將成為沃什應對關稅沖擊、支撐對華競爭的關鍵工具。
但需要指出的是,截尾均值PCE并非完美指標。從歷史數據來看,其與普通PCE的長期走勢并無顯著差異,能否有效提升通脹判斷的準確性,仍需時間檢驗。若過度依賴該指標,刻意忽略關稅、能源價格波動等“短期噪音”,可能導致美聯儲低估通脹蔓延風險,陷入通脹陷阱。
人工智能的通縮效應:重構經濟增長與通脹的聯動邏輯,支撐對華“生產力競賽”
沃什對人工智能(AI)的解讀,是其政策框架中最具前瞻性的部分,也是其區別于前任的核心特征之一,更是其對華戰略競爭觀的核心支撐。他明確提出,AI是一股強大的通縮力量,其核心價值在于大幅提升社會生產力,使得經濟能夠在不觸發通脹的前提下實現更快增長。這一觀點雖得到部分科技界人士的呼應,但也存在明顯的爭議點,需辯證看待。
正如沃什在2025年11月《華爾街日報》一篇社論中所言:“AI正在深刻改變創新的速度…使政策制定者能夠在不引發通脹壓力的情況下降低利率。”這一判斷的核心邏輯是,AI驅動的生產力提升將有效緩解供給約束,對沖需求擴張帶來的通脹壓力,這與宏觀經濟中供給端改善可緩解通脹壓力的基本原理一致。而在對華競爭中,沃什將當前中美博弈定義為一場高風險的“生產力競賽”,他認為AI作為結構性通縮力量,使美國私營部門主導的經濟模式,天然優于中國的國家主導的經濟模式。
沃什將AI驅動的生產力變革稱為“我們一生中最顯著的生產力提升浪潮”,認為美國若能成功駕馭這一浪潮,便能實現高增長與低通脹的良性并存,構建起“新經濟2.0”發展模式。這種模式將有效對沖中國長期以來的制造業成本優勢,通過維持國內低通脹水平與貨幣穩定,美國能夠持續吸引全球范圍內支撐“AI世紀”競爭所需的資本,進而讓債務高企、自上而下調控的中國經濟陷入長期競爭劣勢,從根本上鞏固美國的經濟領先地位,贏得對華“生產力競賽”的主動權。
但從現實來看,AI產業的爆發式增長正推動稀土、銅等上游原材料價格上漲,電力成本也同步攀升,與“AI帶來通縮”的判斷形成矛盾,這也意味著沃什的這一觀點可能忽略了技術進步帶來的短期供給沖擊,存在一定的片面性。
精簡美聯儲:收縮職能邊界與資產負債表正常化
沃什認為,2008年金融危機后,美聯儲陷入職能過度擴張的困境,過于涉足氣候變化、社會多元化等非核心領域,而此類議題應由民選官員和政府其他部門負責,央行技術官僚不應越界干預。這一主張呼應了最近學術界與市場“央行應聚焦核心職能、避免政策泛化” 的共識。
具體來看,精簡改革主要包括兩個層面:一是機構精簡,計劃將美聯儲華盛頓總部員工從3200人削減至2000人左右,清理“機構冗員”,聚焦價格穩定、金融穩定等核心職能,提升政策執行效率;二是資產負債表正常化,沃什長期批評美聯儲當前6.7萬億美元的資產負債表(峰值曾達8.97萬億美元),認為其過度擴張已扭曲市場信號,導致資源錯配。他明確表示,資產負債表縮減無法一蹴而就,但核心方向是將利率重新確立為貨幣政策的主要工具,減少央行對市場的主動干預,避免“資產負債表工具常態化”帶來的市場失衡。這一觀點的核心邏輯是,利率工具更具普惠性,可作用于整個經濟體系,而資產負債表工具則更易利好持有金融資產的群體,加劇貧富差距。
就在沃什推動美聯儲剝離非核心職能、回歸“物價穩定”這一核心使命的同時,中國政府正采取截然相反的行動,將中國人民銀行打造為融合貨幣政策、產業政策和部分財政政策的綜合性工具。并依托其資產負債表,推進人民幣國際化。在沃什看來,這是中國構建“平行金融基礎設施”的戰略嘗試,核心目標是開辟人民幣脫離美元體系獨立運行的區域空間,逐步削弱美元的全球主導地位。
但他的應對策略并非模仿中國的國家干預模式,在他看來,這種模式終將因效率低下而退出。他認為美國政府應該進一步強化美元的可靠性與公信力。沃什認為,保護美元地位的最佳路徑,是打造一個精簡且專注的美聯儲,為全球提供最透明、最穩定的價值尺度。在他眼中,紀律嚴明的美元,仍是抵御人民幣替代方案的終極防線,畢竟人民幣目前仍受限于資本管制與政治波動,難以真正實現全球范圍內的自由流通與信任背書。
央行獨立性的重構:“贏來的獨立性”而非“天然的獨立性”
在央行獨立性問題上,沃什提出了一個偏離美聯儲傳統措辭的觀點:“獨立性必須通過表現來贏取”。這一觀點打破了“央行獨立性是天然權利” 的傳統認知,其核心邏輯在于,央行的獨立性源于其對核心職責的履行——當美聯儲未能實現穩定通脹的承諾時,自然會招致政治干預;反之,若能聚焦核心職責、精準履行使命,才能真正實現 “讓政治走開” ,重塑公信力。
從實踐來看,沃什在參議院聽證會上明確表示,從未接受特朗普關于利率決策的具體要求,將堅守央行獨立性。但客觀而言,其與本屆政府在降息、去監管等核心政策目標上高度契合,這也引發了市場對“財政部-美聯儲協議”重啟的擔憂。若?什領導下的美聯儲貨幣政策過度貼合政府訴求,可能會削弱其抵抗政治壓力的“防火墻”,長期來看不利于美聯儲的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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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沃什資料圖。
三、新官上任三把火:沃什時代的政策走向預判
若本周順利通過參議院確認,沃什領導下的美聯儲或將展現出較為鮮明的偏好,與鮑威爾時代“更高更久”(Higher for Longer)的謹慎貨幣政策取向形成對比。結合其政策主張與市場預期,短期內沃什大概率將推進三大方向的政策調整,每一項調整都將對全球金融市場產生顯著影響。
利率路徑:以截尾均值為錨,推動降息落地,支撐國內增長與對華競爭
當前市場共識顯示,只要截尾均值PCE數據持續符合預期,沃什將推動盡快下調聯邦基金利率。其核心邏輯在于,高利率并非解決石油價格上漲、關稅調整等供給側沖擊的有效手段,反而會抑制AI等生產力增強型資本的投入,不利于長期物價穩定與經濟增長。這一判斷與鮑威爾時代“優先抑制通脹、容忍高利率”的取向形成鮮明對比,也意味著美聯儲的利率政策將更注重供給端改善與長期增長的平衡,為美國贏得對華生產力競賽奠定國內經濟基礎。
但需注意的是,當前市場仍存在不同聲音,頗有一些市場資深人士對?什的降息立場持懷疑態度。加之當前美伊沖突推高油價、通脹預期有所回升,沃什的降息節奏可能會受到制約,大概率將采取“漸進式降息”策略,兼顧通脹控制與經濟增長。
監管松綁:聚焦中小銀行,緩解信貸約束,激活私營部門創新活力
沃什計劃主導一場大規模的銀行監管松綁,其核心邏輯在于,當前過高的監管負擔——尤其是針對地區性和小型銀行的監管要求,嚴重限制了信貸流動與市場競爭,反而助長了通脹。具體來看,市場預期沃什將重新調整“巴塞爾協議III”的最終實施方案,簡化銀行合規流程,降低中小銀行的監管成本,打破監管對市場活力的束縛。需要指出的是,沃什本身反對美國推行全球金融監管趨同,其監管改革可能會偏離國際共識,短期內可能會提升美國中小銀行的信貸能力,激活私營部門的創新活力,為AI產業發展提供更多資金支持,強化美國在對華“生產力競賽”中的創新優勢,但長期來看,也可能增加金融體系的風險隱患,需警惕“監管放松引發的金融不穩定”。
數字創新:開放穩定幣監管,整合金融科技,圍堵數字人民幣沖擊
與鮑威爾時代對數字資產的謹慎態度不同,沃什對數字資產與傳統金融體系的融合持開放立場。他認為,在建立明確監管框架的前提下,穩定幣有望成為增加美國國債需求的潛在工具,這一觀點體現其既兼顧金融創新與風險防控,“利用市場力量優化金融體系”的政策思路。
這一觀點也是?什應對數字人民幣(e-CNY)威脅、鞏固美元全球主導地位的政策取向。沃什的對華競爭擔憂延伸至全球金融系統的數字“基礎設施”領域。他密切關注e-CNY的發展進程,明確將其視為對美元跨境結算主導地位的戰略性威脅。與美聯儲內部部分同行的保守態度不同,沃什歷來主張,美國不應回避數字金融創新,反而應主動利用創新鞏固自身優勢。
盡管他與本屆美國政府在反對推出可能威脅隱私的零售型央行數字貨幣(CBDC)上立場一致,但始終支持發展由美國國債背書的私營部門穩定幣。沃什認為,通過允許美國科技公司借助數字錢包“出口”美元,美國可牢牢占據全球支付生態系統的主導地位,在數字人民幣形成顯著國際影響力之前,構建起有效的圍堵防線,遏制其對美元支付體系的沖擊,鞏固美國在全球金融領域的優勢,為對華戰略競爭提供金融支撐。
應對關稅戰與供應沖擊:分離貿易與貨幣政策,提升對華競爭靈活性
在當前中美貿易摩擦持續的背景下,沃什所倡導的“截尾均值PCE”(Trimmed Mean PCE)通脹指標,成為其對華貿易戰略中的關鍵工具。他將關稅政策對中國商品進口價格造成的通脹影響,定義為“地緣政治噪音”,而非需要美聯儲調整貨幣政策的根本性因素。
在傳統貨幣政策框架下,激進的關稅政策可能導致整體通脹水平飆升,進而迫使美聯儲采取加息措施,抑制經濟增長。但沃什主張,美聯儲應“穿透”這些短期供應側沖擊,聚焦核心通脹趨勢。這種策略的核心價值在于,允許美國政府在貿易政策上保持強硬姿態,針對性打擊中國的產業補貼與產能過剩問題,同時避免美聯儲因加息提高借貸成本而削弱國內經濟。通過實現貿易政策與貨幣政策的有效分離,沃什旨在讓美國既能維持AI驅動的國內經濟增長引擎,又能擁有與中國供應鏈逐步脫鉤的靈活性,實現競爭與發展的雙重目標,在對華貿易摩擦中占據主動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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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沃什資料圖。
四、沃什改革與對華戰略的挑戰
沃什主導的美聯儲改革,以及其推行的對華戰略競爭策略,可以看成是是一場“高空走鋼絲”式的政策實驗:既要推動美聯儲職能收縮、政策轉型,維持美元作為世界儲備貨幣的穩定,又要通過降息來兼顧國內經濟增長,在對華經濟競爭中占據主動。綜合來看,市場與批評者的擔憂主要集中在兩個核心層面,這也是評估沃什改革成效的關鍵。
一是“通脹陷阱”風險。若美聯儲過度關注截尾均值PCE,刻意過濾關稅、能源價格波動等“短期噪音”,可能會忽視通脹潛在蔓延風險和粘性。當前美伊沖突推高油價、AI上游原材料漲價等因素,已對通脹形成一定支撐,若政策誤判,可能導致通脹隱患進一步積累,最終迫使美聯儲重啟加息,損害國內經濟增長。這一風險的核心在于,沃什對通脹指標的重構,可能過度強調“趨勢”而忽視“現實”,忽視因為預期調整而導致短期通脹在中長期中的粘性。
二是公信力與獨立性風險。盡管沃什多次承諾堅守美聯儲獨立性,但他與本屆政府在降息、去監管等核心政策目標上的高度契合,引發了市場對“央行政策政治化”的擔憂。若美聯儲政策過度貼合政府訴求,可能會打破“美聯儲獨立于政治”的傳統,削弱其在全球金融市場中的公信力,長期來看不利于美元的儲備貨幣地位,也會影響其對華戰略競爭政策的可信度與執行力。此外,當前FOMC決策群體四分五裂,前主席鮑威爾留任理事、多名票委立場分歧,沃什的政策推進難度遠超預期,也可能導致改革進程與對華戰略落
地受阻,影響政策連貫性。
與此同時,其對華戰略也面臨諸多挑戰:AI驅動的生產力提升效果能否達到預期、能否有效對沖中國的制造業優勢,仍需時間檢驗;對中國以擺脫美元主導體系而推進的 “平行金融基礎設施”的圍堵,可能引發全球金融體系的分裂,反而不利于美國金融霸權的鞏固;與中國供應鏈脫鉤,也可能短期內推高美國國內物價,影響經濟穩定,這些都是沃什在推行對華戰略競爭過程中需要應對的潛在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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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聯儲大樓資料圖
結語:沃什時代的美聯儲與中美經濟競爭新格局
沃什重返美聯儲,某種程度上標志著美聯儲“危機后時代”的正式落幕與“生產力時代”的開啟。其領導下的美聯儲,將以“精簡機構、聚焦核心、擁抱技術、重構政策”為核心方向,展開一場規模不可小覷的政策實驗。其核心命題是,美聯儲能否在維持其美元霸權和美元幣值穩定的前提下,實現機構精簡、監管放松與技術開放的多重目標,平衡好貨幣穩定、經濟增長與金融風險的關系。
而這場改革的背后,是沃什鮮明的對華戰略競爭觀——他將中國視為美國經濟霸權在制度與技術層面的首要對手,主張通過弘揚美國卓越的經濟政治模式,依托AI驅動的生產力提升、精簡高效的美聯儲、穩定可靠的美元以及靈活的貿易與貨幣政策,在中美長期競爭中占據主動。歸根結底,沃什的對華戰略競爭觀,本質上是一種清醒且嚴峻的競爭認知,他堅信,美國獲勝的關鍵不在于被動應對中國的崛起,而在于“成為最好的自己”。
對全球市場而言,沃什的任期預示著美聯儲政策風格的重大轉變,也就是更少的“前瞻性指引”,更多果斷的、數據驅動的行動。這一轉變不僅將重塑美國貨幣政策的邏輯,更將深刻影響未來十年的全球金融版圖與中美經濟競爭格局。當前國際貨幣秩序正加速重構,美元信譽受美國債務高企、地緣政治制裁等因素持續動搖,中國的經濟實力與金融影響力不斷提升,沃什的改革與對華戰略能否達到預期效果,既取決于其政策執行的精準度,也受制于全球經濟格局的變化與中美博弈的走向,最終成效仍有待時間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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