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源 | Tech星球
文| 林京
在潮玩直播間里端盒的年輕人變了。
以前,潮玩靠“限量發售”制造稀缺,黃牛排隊,資深愛好者為隱藏款一擲千金。近一個月,潮玩企業密集簽約頂流明星跑馬圈地。
線上屏幕那頭,主播反復強調“銷量全部計入代言人成績”,一個盲盒公仔旁邊,放著各種明星周邊產品,稀缺的親筆簽名小卡,更是讓粉絲端數盒購買。
于是現實場景呈現的一幕是,樂華娛樂讓旗下藝人王一博代言了一款盲盒新品;名創優品因Jennie簽名周邊在門店引發排隊熱潮;52TOYS與TOPTOY相繼官宣全球代言人。
除了頭部品牌,也有成立僅三個月的新品牌,靠一場明星直播創下千萬銷量,年GMV破億。
潮玩直播間成為粉絲經濟的新戰場。當69元盲盒里塞進明星小卡,一門“雙重暴利”的生意悄然成形,潮玩行業也由此開啟一場“飯圈賭局”。
69元盲盒,千萬代言,潮玩開卷頂流藝人
LABUBU在2025年斬獲超140億收入的“神話”,讓所有潮玩企業、潮玩工廠都紛紛推出自有IP,許多新品更是主動向LABUBU靠攏,甚至一些企業內部形成一種“越丑、越個性、越搞怪,越容易出圈”的潮流。
與此同時,也放大了推出一款全新IP的尷尬——同質化嚴重、用戶審美疲勞。推出一個IP不難,難的是讓它從貨架上被看見、被帶走、被記住。
比起靠審美和設計以及一定的幸運時機因素加持、去打動小眾資深的潮玩愛好者,明星代言成為眾多新IP一致的路徑,還形成了影視公司、互聯網大廠與潮玩初創企業三方合作的格局。
典型代言是杭州潮玩品牌AYOR TOYS,2025年6月成立,9月便簽約華策影視旗下藝人田栩寧,代言首日全渠道銷售額突破4000萬元。也是在9月,阿里通過旗下投資主體杭州灝月企業管理有限公司完成對AYOR TOYS的15%股份戰略投資,華策影視亦以跟投方身份參與本輪融資,三方形成資本層面的深度綁定。
根據華策影視年報,企業初步開拓了“明星-IP產品-粉絲”閉環體系,AYOR TOYS半年GMV破億。根據第三方機構測算,華策影視與AYOR TOYS的經紀服務交易金額約1200萬元。
頂流藝人帶火僅成立三個月的品牌,成為這場浪潮的注腳之一。
一位負責對接藝人和潮玩企業合作的從業者向Tech星球介紹,頭部藝人的代言價格通常在千萬級別,部分合作模式會采用“保底+提成”模式,將10%~15%的銷售分成給藝人。
據上述從業者透露,通常的流程是先通過明星私服路透、明星社交平臺發布圖文間接種草等形式進行試水,其中私服路透單次合作費用5.8萬元,一般打包十余位微博粉絲量在百萬以上的藝人。而藝人種草平臺圖文筆記單次合作費用在十幾萬元不等。如果效果符合企業預期,最終會簽約代言人。過去兩年間,來找藝人合作的潮玩企業大幅增加。
此外,明星也會反向挑選品牌,一款潮玩新品如果此前從未有明星私服路透過進行鋪墊,藝人拒絕代言的概率也會提升。
![]()
圖注:TOP TOY和52TOYS線下門店。Tech星球攝
目前,潮玩品牌與明星合作主要分為三種模式。一是,通過簽約代言人推自有IP,譬如,52TOYS簽約周柯宇主推一款自有IP“POUKA”,TOP TOY簽約趙露思重點推廣旗下糯米兒等系列自有IP。
二是,與藝人共創IP形象,將藝人的個性化特質融入IP設計以激發粉絲情感共鳴。例如,王一博代言的“小嗷”IP,在設計中注入了王一博的個人特色,該IP于2025年3月底推出后一度帶動多個矩陣直播間沖上潮玩榜前列。這種模式下,IP與藝人綁定更深,但品牌對IP的自主權相對有限。
三是,聯名合作,推出基于藝人形象的潮玩產品,譬如,泡泡瑪特在今4月推出全新產品線“POP STAR”,首期合作韓國女團aespa,于今年“五一”前夕推出聯名系列,四個隱藏款里分別附贈藝人照片小卡。目前隱藏款在二手市場價格翻6倍,而普通款價格已經迅速腰斬。
這種模式下,品牌需要向藝人方支付IP授權費用,主要負責設計與生產,毛利水平無法與其自有IP相提并論。
IP暴增,內卷加劇,潮玩企業急了
硬幣的另一面是,潮玩企業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新。
2025年,泡泡瑪特新IP發布數量從2024年的29個飆升至57個。名創優品簽下16位潮玩藝術家;52TOYS推出5個全新自有IP;TOP TOY手握17個自有IP沖刺IPO;奇夢島則以11個自有IP矩陣殺入戰場。僅這些頭部廠商,過去一年新增及累計的自有IP數量已超過100個,創下行業歷史之最。
據新聲Pro報道,一位設計師在去年9月一天發布隨手創作的人物形象,瀏覽量迅速過萬,當天晚上就有七、八個潮玩公司發來合作邀約。
即使是在自有IP上有絕對優勢的泡泡瑪特,到2026年上半年,也變得急促,幾乎每月都推出新品,從2025年12月到2026年3月分別推出的“Supertutu”、“放學后的Merodi”、“Key A” 等IP,但這些IP紛紛遇冷,未能如星星人一樣出圈。
潮玩企業們必須直面兩大挑戰,市場上的玩家變多、基數變大,從0到1去構建一套故事,本就極具挑戰,除非有足夠獨特的設計審美,否則一款相似面部的搪膠毛絨玩具,用戶甚至無法辨別是誰家的IP。短視頻、種草媒介變化,大幅縮短了一款IP從爆火到降溫的速度。
根據艾媒咨詢《2025中國IP消費白皮書》顯示,90%以上的IP在6個月內消失于市場,99%的IP活不過一年。
純設計驅動的IP圖文和出圈難度增加,那些自帶粉絲基礎和流量勢能的明星IP,反而成了品牌眼中的“確定性”。
更何況,在影視寒冬之下,坐擁藝人資源的企業,潮玩業務卻是為數不多的增長業務。Tech星球查閱樂華娛樂財報發現,潮玩業務的毛利率是藝人管理的兩倍多,達到45%,成為樂華四大業務板塊中毛利最高的一項。
![]()
圖注:樂華娛樂財報。
樂華娛樂在潮玩運營中扮演的是“流量放大器”角色,2024年12月,樂華子公司與潮玩公司Letsvan(品牌升級后為“奇夢島”)合資成立“與華同行”,樂華控股51%。奇夢島負責IP設計孵化,樂華負責明星營銷推廣,用粉絲經濟帶動IP出圈。
另一方面,潮玩企業也難逃行業降溫的影響,一款超級爆款的火熱與否,足以讓整個行業被重新審視。
今年3月,泡泡瑪特發布2025年財報,全年營收371.2億元,同比增長184.7%。這份“炸裂”的成績單并未換來資本市場的認可——創始人王寧在業績會上給出2026年“不低于20%”的保守增長指引,卻因為與前一年184.7%的相差過大,導致財報發布當日,企業市值一度蒸發700億。
LABUBU正在形成連鎖效應。泡泡瑪特財報發布僅一周后,被稱為“中年人的泡泡瑪特”的銅師傅在港交所上市,發行價60港元,首日報收30.5港元,跌幅近50%。
銅師傅的暴跌,既是自身估值虛高的結果,其發行市盈率約43-48倍,遠超泡泡瑪特約15倍的估值。同時也反映了資本市場對“潮玩敘事”態度的微妙轉變。比起卡牌賽道的融資消息不斷,過去一年幾乎沒有知名機構入局投資盲盒潮玩企業。
銷售費用暴增90%,血拼下一個泡泡瑪特?
明星代言能夠迅速將一款IP推向大眾視野,但粉絲購買時認可的是偶像本人,而非產品本身。這也極大考驗潮玩企業的粉絲運營能力,容易引發反噬。AYOR TOYS在田栩寧代言后,一個月內因多次運營上的細節疏忽,引發粉絲不滿與抗議,企業數次公開致歉。
明星潮玩賽道尚屬空白的紅利市場,入局者的戰略目標不盡相同。作為泡泡瑪特的新業務線,“POP STAR”更重要的意義在于讓企業破圈到更廣泛的用戶。
TOPTOY和52TOYS本身是授權IP為主,門店更像是“潮玩超市”,其簽約明星代言,更多是推廣旗下自有IP,去補足短板。據52TOYS披露數據,POUKA明星代言產品開售72小時內登頂天貓平臺潮玩盲盒單品TOP1。而TOPTOY透露,除了代言,未來希望跟趙露思達成更多形式的合作。
主要推自有IP的奇夢島,則是急需打造出另一個wakuku。王一博代言時,這款“小嗷”原創IP推出不過才3個月,且由于藝人粉絲量龐大,直播間采取限量發售模式。
Tech星球在直播間看到,王一博親筆簽名卡片和親筆簽名棒球帽為福袋,不斷吸引粉絲下單。不止是奇夢島官方旗艦店,這款產品直接讓樂華娛樂旗下“YHT與華同行專賣店”和“YHT潮玩旗艦店”兩個直播,實時占據抖音總帶貨榜前五。
![]()
圖注:抖音直播間截圖。
企業所付出的代價也不小。WAKUKU 2025年全年營收約2.8億元,在奇夢島總營收中占比高達70.8%。但同時,奇夢島的銷售費用在2025年Q3飆升至5280萬元,環比暴增91.3%,直接導致公司單季凈虧損1610萬元。
但更緊迫的用戶爭奪戰已經箭在弦上。據淘天集團在今年4月玩具潮玩行業大會上披露的數據,2025年淘寶天貓玩具潮玩行業新增用戶近1億人,其中24歲以下年輕用戶增長超1000萬。
一位潮玩企業創始人對Tech星球表示,若以短期視角來看,每年都會有品牌被淘汰,也會有新品牌涌現。但如果把時間拉長,盲盒依然是一個很新的行業,目前上市公司還只有一家,整個賽道仍有很長的路要走。除了明星代言,潮玩企業也在探索各種各樣的新玩法,行業尚且沒有進入到所謂的“下半場”。
黃牛降溫、粉絲登場,潮玩企業爭奪戰遠未熄火。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