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我是學歷史但從不執于歷史的花鹿不花。
今天是母親節,大家都跟媽媽說節日快樂嗎?
我一直覺得,我們跟外國人不一樣。我們在感情表達上總是含蓄的。
講個故事吧。
二舅年輕的時候在村里跑,再加上辦事公道人緣很好。
于是,免不了有很多人到家里找他喝酒。
那時候家里并不寬裕,但姥娘還是會想辦法給他們整一些下酒菜,比如蘿卜絲啊,小蔥豆腐,花生米,拍黃瓜……反正變著法子給他們整些好吃的。
于是,二舅的人緣更好了,來找他喝酒吃飯的人也更多了。
有一個事兒我印象挺深。
一年冬天,一個估計三四十歲的男人來家里找二舅喝酒。
兩個人喝到很晚,我看電視都看瞌睡了。
等他要走的時候,一開門,發現外面不疾不徐下著大雪。
籠盔墻上都白了,地上不知什么時候也沒有了路眼兒(土話:路的痕跡)。
就在二舅送他出大門的時候。
那個人不經意撇了一眼隔壁灶火屋(廚房),忽然哭了起來,怎么勸都勸不住。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他喝多了。
后來才知道,他沒喝多,只是忽然看見灶火屋,那坐在爐子旁納鞋底的姥娘。
他想起他媽媽了。
他說他媽在的時候,也會坐在爐火旁給他補衣服。
一句話,惹得二舅跟著哭了。
這么多年了,那個人長什么樣我都記不得了。但每次想起來這件事情,心下還會感動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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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瓶子還不錯】
武俠小說里說,這世界上最好的刀劍看起來總是最平常不過,而這世上最打動人心的話,其實也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內容。
也許只要寥寥數字,便足以讓這份感情氤氳到靈魂深處,感人至深。
明人歸有光在《項脊軒志》里寫對母親的思念。
他沒有說很多華麗的辭藻,也沒有很多精美的語句。
只有一句話。
每當母親在項脊軒聽到孩子啼哭,便用指節叩打門板,輕聲問:
“兒寒乎?欲食乎?”
就這么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歸有光記了一輩子。
他在文中感慨:
“瞻顧遺跡,如在昨日,令人長號不自禁。”
看著過去的痕跡,仿佛就在昨天,讓人忍不住放聲痛哭。
確實如此。
“孩子,冷不冷?餓不餓?”
這句話應該是天下每一個母親經常對孩子說的話吧。
可是,你還記得這些嗎?
年齡越來越大了,可掰起指頭算算,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事情,能比一個母親關心孩子吃飯穿衣更平淡無奇,想來卻又更讓人動容的呢?
就連后來貴為皇帝的朱元璋,每次也經常做夢夢到自己的母親。
有一次,他做夢夢到母親,夢里居然還是兒時和母親一起挨餓的情景。
在夢里,母親還是把僅有一點吃的塞給他。怕他餓著。
他醒來后,悲痛難抑,淚流不止,對身邊的大臣說:
“朕自布衣得天下,每念父母不得享一日之養,中心歉然。”
就算已經是萬乘之尊,九五之尊,但在夢里,他最最最想念的,恐怕依然還是那個窮困潦倒怕他餓著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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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拍的圖當分割線】
《后漢書》中也記載了一個故事:
(永平)十七年正月,當謁原陵,夜夢先帝、太后如平生歡,既寤,悲不能寐。即案歷,明旦日吉,遂率百官及故客上陵。其日,降甘露于陵樹,帝令百官采取以薦。會畢,帝從席前伏御床,視太后鏡奩中物,感動悲涕,令易脂澤裝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視焉。
這個故事說,在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正月,按照禮制應當前去拜謁原陵。
這天夜里,漢明帝劉莊夢見先帝光武帝劉秀、太后陰麗華。
在夢中他依然是嬌憨的稚子,在父母膝下承歡,父母還是如在世時一般恩愛幸福。
夢醒之后,他悲痛萬分,再也無法入睡。
第二天,他率領文武百官以及舊日賓客前往原陵祭拜。
祭拜的時候,陵園的樹木上忽然降下了甘露。
明帝下令百官采集甘露,擺在父母陵前。
祭拜儀式結束后,明帝在先帝的靈座旁邊,看見往日太后梳妝鏡匣,里面都是母親生前用的東西。
頓時觸景生情、悲痛落淚,命人把匣中舊時的脂粉、梳妝用具都換成新的。
這一幕,讓隨行的侍從百官全都感動得流淚,以至于沒有人忍心抬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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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拍的圖當分割線】
《詩經·邶風·凱風》里寫:
“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
這寥寥十六個字,隨著年齡不斷增長,卻越讀越覺得感動。
這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工作,會比母親撫養孩子更辛苦,更擔驚受怕,更容易被忽視的嗎?
我想,大概沒有了吧。
就這樣吧。
母親節馬上就過去了。
一天天,一年年,竟也就這么過去了……
徘徊愧人子,不敢嘆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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