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大家知道嗎？在解放前，特務用一個很小的電臺就能向臺灣發報，可如今為什么卻完全沒法做到同樣的事情了呢？
你有沒有看過那種諜戰劇里的畫面——
黑夜，閣樓，一個人戴著耳機，手指在一臺巴掌大的鐵盒子上按來按去，"滴滴答答"，信號穿越黑暗，幾百公里外的接收機就收到了。
看的時候覺得這是編劇在耍浪漫。
結果你翻開歷史一看，嚯，不是浪漫，是真的。
1949年，上海，福佑路362號，一間低矮的石庫門閣樓里，真有這么一個人，真有這么一臺鐵盒子，真的把情報滴滴答答地發過了臺灣海峽。
他的名字叫羅炳乾。
這個人值得單獨介紹一下。不是因為他有多光彩，而是因為他這個案子，把那個年代秘密通信的整個邏輯都攤開給你看了。
羅炳乾，湖南華容人，1918年生，原名羅德陽。1937年考進軍統技術干部訓練班，學報務，學譯電，學怎么在亂世里收發情報。畢業之后，在軍統重慶總臺和鄭州站一干就是十幾年，后來升到國防部二廳偵測總臺技術研究室少校技術員。
軍統內部管這種人叫什么？"萬能諜報員"。
這四個字不是吹的。意思是一個人能把收發報、情報分析、敵臺偵聽、一線潛伏、對外聯絡全包了，不用搭檔，不用助手，一個人就是一支隊伍。這種本事，在那個體系里泡了快二十年才能泡出來。
1949年，大勢已去。7月，他從廣州跑去了臺灣。
那時候敗退臺灣的保密局正焦頭爛額——大陸的情報網基本被掀翻了，眼睛瞎了，耳朵聾了，完全不知道對岸在發生什么。這時候，四處處長楊震裔想起了羅炳乾。
交給他的任務只有一個：回上海，自己建臺，自己發報。
給的東西很簡單：CMS收發報機一部，波長呼號密碼一套，啟動經費銀元五千塊。
然后加了一條鐵律——不許和保密局在上海的任何人發生聯系，完全單線行動。
這條命令本身就說明了一切。臺灣那邊已經知道上海的地下網絡潰爛成什么樣了，他們能信任的，只剩下一個人單打獨斗這條路。
1949年8月19日，羅炳乾從臺北出發，先到浙江定海，然后換乘漁船，趁夜從吳淞口摸進了上海。
他先落腳在岳父施肖蓮家里。這個安排不是隨機的，施家是提前選好的掩護，關系夠深，夠安全。
9月12日，他和施肖蓮的女兒施麗華完婚。
你別覺得這是真感情。一個來歷不明的外地男人要在上海長住，最自然的掩護就是娶個本地姑娘，從此你有了本地戶口、本地親戚、本地關系網，誰也不好多問。這一招，老套到骨子里，但偏偏好用。
9月23日，搬進福佑路租來的房子。架臺。
9月24日，和臺灣試通成功。
就這樣。
從踏上吳淞口的土地，到發出第一份電報，不到一個月。
你可能會問：就這么容易？一個人，一臺破鐵盒子，搭根天線，就能跟幾百公里外的臺灣通上話了？
還真是。
但這里有個關鍵——不是因為他本事有多神，而是因為那個年代的電磁環境給了他這個條件。這個問題我們后面細說。
連通臺灣之后，羅炳乾干的事情不復雜——把上海的情報發出去。氣象情況，部隊調動，重要工廠的復工進度，電廠在哪兒，碼頭在哪兒，船塢修到什么程度了。
這些坐標，將來都是炸彈的目標。
但羅炳乾還干了一件事，讓你看完只能嘆氣——他在每一份情報末尾，都不忘附上一條：經費用光了，請補發掩護費，順便發點生活費。
一個在閣樓里給臺灣發報的特務，還在想辦法騙補貼。
臺灣那邊還真給了。1949年11月5日，一筆775萬元舊幣，從香港金城銀行匯到了林森中路的施家瑞手上。
拿到錢之后，羅炳乾做了一個決定：開店。
在光復西路56號租下一個門面，掛牌"振記瓷器店"，賣細瓷，招了賬房一個，職員兩個，學徒一個，外加一個"跑街"——
這個跑街，就是羅炳乾本人。
振記瓷器店開在棚戶區。
周圍住的是工人，每個月掙的那點錢夠吃飯就謝天謝地了。細瓷是什么東西？是擺在大宅子客廳里的玩意兒，價格不菲，這條街上的人，沒有一個人會進這家店消費。
所以這家店的生意，爛得沒法看。每天流水寥寥，幾乎沒有進賬，但店里長期養著四五個伙計。賬面上根本撐不起這么多人的工資，完全說不通。
更說不通的是那個叫羅炳乾的"跑街"。
跑街是干嘛的？是職位最低的伙計，專門外出對接客戶、跑賬跑單。但這個跑街，從來不在店里露面。不僅不跑，反倒是老板施家瑞，要定期去找他匯報。
主子去給伙計匯報工作。
上海市公安偵察員盯住這個邏輯，沒放松。
與此同時，另一條線也在悄悄收緊。
1949年10月，中央軍委和公安部發來一份通報，只有短短幾十個字：保密局"吳思源"已于8月下旬由定海潛滬，9月27日已與臺灣總臺通報。
確認了。上海有敵臺在動。
"吳思源"是化名，查無此人。偵察員把上海的戶籍資料翻了個遍，諧音名字一個個比對，兩個月下來，什么都沒查到。
卡住了。
轉機出在技術研究組。組長黎明原名厲培明，之前是保密局杭州支臺臺長，向我方起義投誠的，對軍統電訊系統的人脈門兒清。
他聽說振記瓷器店里有個跑街叫羅炳乾，腦子里突然繃了一下——軍統有個老報務員也叫這個名字，"萬能諜報員"，解放后下落不明。
兩個羅炳乾，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