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的秋天,東北大地已經換了顏色。遼沈戰役打了五十二天,國民黨在東北的幾十萬大軍說沒就沒了,蔣介石坐在南京的總統府里,心里那叫一個憋屈。仗打輸了,地盤丟了,這都不算最要緊的,最讓他睡不著覺的是沈陽城里那座兵工廠。
這座兵工廠可不一般,它是當時中國最大的兵工廠,有近八千臺機器,一萬兩千多號工人,一個月就能造出一個整師的裝備。從步槍到火炮,從子彈到炮彈,樣樣都能生產。這廠子原本被日本人和蘇聯人折騰得夠嗆,設備被搬走不少,廠房也破破爛爛的,可自從1946年來了個叫陳修和的中將當總廠長,兩年時間硬是讓它起死回生,還比以前更厲害了。
陳修和這人,蔣介石是知道的,也是信任的。他是四川樂至人,早年留學法國學兵工,回國后一直搞軍工,提的建議蔣介石都聽得進去。更重要的是,蔣介石還知道陳修和有個堂弟叫陳毅,是共產黨那邊的大將,開國后成了元帥。可蔣介石覺得這沒什么,陳修和是專業人才,又忠心,所以1946年冬天特意派他去沈陽管這個廠子。
現在仗打輸了,蔣介石心里盤算著:這廠子要是落到共產黨手里,那還得了?他們拿著這些機器造槍造炮,反過來打國軍,這不是給自己挖坑嗎?不行,寧可毀了也不能留給他們。于是他給陳修和下了兩道命令:第一,馬上回南京當兵工署署長,升官;第二,走之前配合聯勤司令部把兵工廠毀了,機器能搬的搬走,搬不走的炸掉,技術人員也帶走。
蔣介石覺得這安排天衣無縫,陳修和肯定會聽命。可他萬萬沒想到,陳修和接到命令后,直接回了一句:“我的工作是建廠,不是破壞。”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陳修和心里清楚得很,這座兵工廠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兩年來,他每天在車間里轉,看著那些生銹的機器重新運轉起來,看著工人們從生疏到熟練,看著一批批武器從生產線上下線。這廠子不是蔣介石的私產,是國家的財富,是中國人民的血汗。毀了它,對不起國家,對不起那些日夜奮戰的工人。
蔣介石聽說陳修和不肯走,還不肯毀廠,氣得直拍桌子。但他還是舍不得這個人才,于是派了飛機去沈陽接他。第一次,飛機到了東塔機場,陳修和沒上。蔣介石以為他是被什么事耽擱了,又派了第二架飛機去。這次陳修和干脆連機場都沒去,就在廠里開大會,當著所有工人的面說:“我決定留下,和大家同甘共苦。”
工人們聽了這話,心里踏實了。他們知道,廠長不走,廠子就保得住。
這時候沈陽已經快解放了,國民黨的大官們跑的跑、逃的逃,連東北剿總司令衛立煌都坐專機溜了。蔣介石在南京干著急,可飛機不敢在解放軍眼皮子底下降落,最后只能眼睜睜看著沈陽解放。
1948年11月2日,解放軍進了沈陽城。他們來到兵工廠時,看到的是一座完好無損的龐然大物:機器還在轉,工人們還在干活,倉庫里堆滿了武器彈藥。朱德總司令聽說這事后,親自下令:陳修和繼續當廠長,為解放戰爭造武器。
這座保下來的兵工廠,后來可起了大作用。廠里修復的155毫米重炮,被戰士們稱為“戰爭之神”,在打天津、打太原的時候,一炮下去城墻就塌一片。其中一門炮現在還放在北京軍事博物館里,成了歷史的見證。
陳修和這個國民黨中將,后來一直為新中國工作。他和堂弟陳毅雖然走了不同的路,但最終都為國家出了力。有時候兄弟倆見面,還會聊起當年的事。陳修和總是說,他保護的不是一座工廠,是國家的未來。
蔣介石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什么自己最信任的人會背叛他。其實陳修和沒有背叛誰,他只是選擇了一條更對的路——把國家的財富留給國家,把人民的財產還給人民。這道理,有些人一輩子也懂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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