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一邊喊打一邊說好話：伊朗沖突中進退兩難，支持率暴跌

但現實是，他陷入了一場戰爭，而且還不得不一邊升級局勢，一邊淡化戰爭本身。霍爾木茲海峽每一次新的交火，都暴露出其伊朗政策的核心弱點。

在華盛頓報道的巴斯蒂安·布勞恩斯認為，很多人恐怕早已看清這一點，或許只有美國總統本人例外：唐納德·特朗普把自己帶入了伊朗這一沖突，而從政治上看，這場沖突事實上已經沒有有序撤出的空間。

如果一個人用如此辭藻華麗的方式粉飾一個顯然脆弱的停火局面和仍在繼續的戰斗，那就說明他遇到了問題。

霍爾木茲海峽上空仍有導彈和無人機飛行，美軍驅逐艦遭到攻擊，伊朗快艇被擊沉，而特朗普卻不得不設法把這場戰爭說得輕描淡寫。因此，他甚至把美國最近針對伊朗的報復性打擊稱作“輕輕一拍”，也就是“帶著善意的一巴掌”。

但即便只是兩個國家之間有限度的軍事交鋒，也和特朗普這種近乎抒情的戰爭美化完全相反。

總統原本想在對伊朗開戰后的第一周就宣告勝利。可現實是，局勢隨時都可能再次升級，戰爭何時結束依然看不到。

美國中央情報局一份剛剛披露的分析認為，伊朗還可以把與美國之間這種相互封鎖、彼此較勁的局面再撐上幾個月。

也要到那時，德黑蘭政權才會真正遭遇嚴重的經濟問題。至于特朗普在美國國內政治層面是否還能承受這么久的壓力，則很難說。

因此，特朗普正極力同時維持兩套說法。一方面，他想在這場據稱“必要”的戰爭中展示強硬；另一方面，他又試圖讓美國人相信，一切都在完全掌控之中。這種雙軌敘事，構成了他伊朗政策的基本特征。

也正因如此，他的說辭不斷扭曲變形：先是啟動“史詩之怒行動”，接著又推出“自由計劃”，隨后又立刻把它叫停。

之后，他又反復放出消息，聲稱與伊朗的和平協議幾乎就要簽字。可現在，盡管已有停火，導彈還是再次飛了起來。

特朗普會根據政治需要，把這場沖突包裝成美國軍力壓倒性打擊下的歷史性勝利，也會說成一次小規模出擊，或者不過是一場“不值一提的小沖突”。這正是他在幾乎所有政治局勢中的慣常策略：不斷釋放大量彼此矛盾、反復重復的信息。

但他的戰爭及其破壞性后果，不可能被永久否認。他的支持率不斷刷新新低，越來越多共和黨人試圖與這套伊朗政策拉開距離。石油貿易對霍爾木茲海峽的每一次新升級都反應緊張，商船保險費用不斷上升，甚至干脆無法投保。通貨膨脹也在上升。

特朗普把美國、歐洲、亞洲以及世界其他地區都拖入了一種幾乎人人都會受到影響的局面。無論是能源價格、供應鏈，還是對中東全面失控的擔憂，抑或對恐怖威脅上升的恐懼，影響都在擴散。世界經濟，包括美國經濟在內，都像在這道海峽處被割開了一條開放的動脈，不斷失血。而這一切，竟是為了打一場戰略目標至今仍不清晰的戰爭。

即便最終真的很快達成協議，結果又會是什么？伊朗能被可信地嚇阻嗎？德黑蘭政權能被長期削弱嗎？伊朗新近發現的“萬能武器”——封鎖霍爾木茲海峽——接下來又將如何處理？特朗普向伊朗索要的、可用于制造核武器的材料又會怎樣？到頭來，特朗普很可能也爭取不到比巴拉克·奧巴馬更多的讓步——而奧巴馬當時并沒有發動戰爭。

伊朗顯然早已看懂了這一點。它正系統性地測試美國威懾的邊界：低于升級門檻的攻擊、經過計算的挑釁，構成了霍爾木茲走廊中的一次次針刺式打擊。特朗普的言辭也越來越顯得空洞：每一次極限威脅之后，都會跟上一番安撫性解釋。

而這套策略一旦遭遇真正的重擊，就會自行崩塌。比如，一艘美國艦船遭到嚴重打擊；又比如，出現更多美軍士兵死亡；再比如，新一輪大幅油價沖擊進一步惡化美國民眾的日常生活。到了那時，特朗普苦心構造的那種“這已經不算戰爭”的幻覺，也將隨之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