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2月的一個傍晚,幾個解放軍的押送兵押著一個中年男人往后方走。
走到半道上,這人突然甩開看守就跑,押送兵追上去開了一槍,人倒在地上,再沒起來。
這個人叫郝鵬舉,死的時候44歲。就在幾天前,他還帶著四個整師的兵力公開造反,把解放軍派駐的聯絡官抓了送給國民黨當投名狀。結果仗打了不到一天就被包了餃子,本人也成了俘虜。
他這輩子最大的本事不是打仗,而是在各個勢力之間不停地倒戈。而且每換一次,他都覺得自己這回選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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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鵬舉是河南靈寶人,1903年生的,家里窮,爹抽大煙,娘死得早。他勉強讀完師范,沒去當老師,直接參了軍。
入伍前他叫郝勉,自己改名叫郝鵬舉,說是學岳飛,要干大事。名字起得挺唬人,人也確實不簡單。
他最早在西北軍梁冠英的團里當文書,就是抄抄寫寫跑跑腿。但這人有個特點,別人打仗他在旁邊盯著看,每次推演他都能說出點門道。
有一回馮玉祥親自到現場看演練,郝鵬舉當場提了個打法,馮玉祥一下就記住了這個名字。
馮玉祥用人不講出身,誰行就提誰,郝鵬舉靠著這股機靈勁,從文書一路干到馮玉祥身邊當侍衛,1925年才22歲就當上了西北軍軍官學校的大隊長。22歲坐到這個位子,放在當時的軍隊里,算是拔尖的了。
可郝鵬舉有個致命的毛病——他眼里只有眼前的好處。馮玉祥對他有提拔之恩,但馮玉祥一吃敗仗,他扭頭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
1930年中原大戰,馮玉祥和蔣介石正面交鋒,戰場上蔣介石的部隊越打越順,馮玉祥這邊頂不住了。郝鵬舉站在陣前看了幾天,心里就有了主意。他說了句"良禽擇木而棲",轉頭就帶人投了蔣介石。
到了國民黨那邊,日子并不好過。他是西北軍出來的,在蔣介石的系統里算外人,升不上去。加上他私生活不檢點,鬧出了桃色事件,直接被關進了監獄。
一般人進了牢就老實了,他不,直接越獄跑了。跑出來之后他沒去找蔣介石認錯,而是轉頭投奔了汪精衛。
那時候汪精衛已經在南京搞了偽政權,郝鵬舉就在偽軍里當了將領。這段履歷是洗不掉的,給日本人干活,漢奸的帽子扣上就摘不下來。
到了1944年,日本敗局已定,郝鵬舉又坐不住了。他給蔣介石寫了封信,說自己當年是被逼的,現在要回頭。
蔣介石看完信雖然生氣,這人當過漢奸、坐過牢、還越獄跑過,哪條都不干凈,但當時打仗缺人,先用著再說。郝鵬舉就這樣第三次回到了國民黨。
1946年全面內戰開打,蔣介石把郝鵬舉的部隊調到了津浦線前線。郝鵬舉一看這位置,仗一打起來自己就是炮灰,心里又開始盤算。
他偷偷派人去找陳毅,說要帶部隊過來。陳毅那邊研究了一下,覺得可以接收,郝鵬舉就帶著部隊完成了改編,正式成了解放軍的一部分。
改編大會上他還站在臺上講了一番話,說了不少擁護解放軍的話,看著挺像那么回事。
但陳毅身邊的人私下都說,這個人靠不住。
果然,1947年初胡宗南打下延安,國民黨到處宣傳說共產黨完了。郝鵬舉聽到這話,又開始算賬了。
他想的是:延安都丟了,共產黨還能撐多久?萬一最后蔣介石贏了,自己現在這個身份怎么辦?他越想越怕,干脆下了決心——再換一次。
他暗中跟國民黨接上了頭,說愿意帶部隊反正,還提了個條件:要拿陳毅的人頭當見面禮。
他把解放軍派來的聯絡官朱克靖抓了起來,準備一起送過去。朱克靖是老黨員,在這場變故里沒能跑掉,被郝鵬舉押到南京后遇害了。
1947年2月,郝鵬舉正式動手,四個師跟著他反了。消息傳到陳毅那里,陳毅當場拍了桌子,下了死命令:必須把這個人抓回來。
韋國清帶著部隊火速趕到白塔埠,把郝鵬舉的部隊圍了個嚴嚴實實。真正打起來,郝鵬舉才發現自己高估了手下這幫人。四個師參差不齊,有的根本沒什么戰斗力,加上解放軍動作太快,包圍圈越縮越小,他連突圍的機會都沒有。
仗打了不到一天,郝鵬舉就掛了白旗。
被押到陳毅面前的時候,他撲通一聲跪下了,嘴里說著一時糊涂、悔不當初。陳毅只問了一句:朱克靖是怎么死的?郝鵬舉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這輩子最拿手的就是給自己找臺階下,這回臺階沒了。
后來在押送途中,郝鵬舉瞅準看守松懈的時候撒腿就跑,警衛追上去開了槍,他倒在了路上。
從1903年到1947年,44年倒戈了5次。馮玉祥、蔣介石、汪精衛、蔣介石、陳毅,最后還想再回蔣介石那邊,沒走成。
他這一輩子沒有一次是因為信什么才做的選擇,全是在賭哪邊能贏。賭贏了就往上爬,賭輸了就換一家接著賭。跟他走的那些普通當兵的,有人把命搭進去了,代價比他本人慘得多。
一個人要是沒有自己的根,走到哪兒都是飄著的。郝鵬舉用44年走了一大圈,最后用一顆子彈給自己畫了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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