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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營收首現負增長、存款結構悄然劣化、資產質量的“蓄水池”警報拉響……這些隱藏在數字背后的真問題,正在拷問長沙銀行。
資產規模站上萬億臺階,歸母凈利潤微增3.6%,凈息差降至1.85%——這是長沙銀行交出的最新成績單。表面上看,“湖南人自己的銀行”仍在擴張的快車道上疾馳。然而,細讀財報不難發現,這家城商行正經歷一場從“規模擴張”到“生存淬煉”的驚險跳躍。
營收首次出現負增長,存款結構悄然惡化,資產質量的“暗流”開始涌動……隱藏在數字之下的諸多難題,正在拷問長沙銀行:規模的光環,還能維持多久?
營收與利潤的“溫差”
減計提撐起的體面
長沙銀行2025年的財報呈現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矛盾:全年營業收入254.7億元,同比下降1.8%,為多年來首次步入負增長區間;但歸母凈利潤卻逆勢微增3.6%,達到81.1億元。
穿透數據便會發現,利潤的增長并非源于經營效率的實質改善。真正的原因在于:信用減值損失的計提力度被主動收窄。這項支出從上一年的88.1億元壓降至79.9億元,降幅達9.3%。換句話說,利潤的體面,是靠“省”出來的。
進入2026年一季度,營收增速雖反彈至5.6%,但資產擴張與盈利效率之間的深層矛盾并未化解。擺在管理層面前最棘手的課題,依然是凈息差的持續收窄。
2025年,長沙銀行凈息差錄得1.85%,同比大幅下滑0.26個百分點。為何如此?核心在于資產端收益“失血”的速度,遠快于負債端成本壓降的速度。
受有效信貸需求不足及貸款重新定價等因素影響,生息資產平均利率從4.21%急降至3.64%,跌幅高達0.57個百分點。其中,個人貸款平均利率從5.80%降至4.96%,下跌0.84個百分點;對公貸款利率也從4.97%降至4.29%。而同期,支付給儲戶的利息成本僅下降0.32個百分點。
這意味著,在湖南省內激烈的價格競爭下,長沙銀行不得不以犧牲大量利潤空間為代價,來換取規模的持續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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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關注的是存款結構出現的“劣化”苗頭。2025年末,長沙銀行存款總額雖然增長9.1%,達到7886.5億元,但內部的穩定性正在弱化。成本優勢最為明顯的公司活期存款,規模從1869.1億元大幅縮減至1612.3億元,同比減少13.7%。
這部分低成本資金流失后,銀行只能用成本較高的個人定期存款來填補缺口,后者同比增長17.5%,規模突破3400億元。存款定期化趨勢抬頭,使得負債端成本在降息周期中依然表現出較強剛性,進一步侵蝕了本已微薄的盈利空間。
貸款端的“零售優先”戰略同樣遭遇阻力。2025年末,個人貸款余額為1871.8億元,絕對值縮水1.2%,在總貸款中的占比從34.8%下滑至30.6%。細看各業務條線:信用卡墊款余額大跌17.4%,住房按揭貸款也萎縮2.7%。核心零售業務的全面收縮,既折射出宏觀消費市場的謹慎情緒,也暴露出長沙銀行在產品競爭力與風險偏好之間,正處于一個尷尬的平衡點。
目前,規模擴張已高度依賴對公業務的支撐,但正如息差數據所揭示的那樣——這種增長正變得愈發沉重,代價也日益高昂。
投資賬本里的“戲法”
賣債撐利潤,浮虧藏起來
在傳統信貸定價權逐漸流失的背景下,長沙銀行正變得越來越依賴“金融資產驅動”。金融市場業務,已成為利潤波動的最大變量。
翻看資產負債表,一個明顯的趨勢是:交易性金融資產規模急劇擴張。這一數字從2024年末的1105.2億元增至2025年末的1350.6億元,擴張了22.2%。到了2026年一季度末,該科目進一步攀升至1609.8億元,僅三個月就再度增長19.2%。
與之形成鮮明對照的是,作為資產“壓艙石”、以攤余成本計量的債權投資規模卻在持續縮減,從2024年末的2722.8億元降至2026年一季度末的2495.1億元,五個季度累計萎縮超過227億元。
這種從追求穩定票息轉向捕捉價差收益的激進轉變,使得長沙銀行的利潤結構越來越依賴債券市場的波動。說得直白些,就是越來越像在“炒股”。
2025年的利潤表清晰地呈現了這種“賣券撐利潤”的操作邏輯。全年投資收益達到60.7億元,較2024年的31.1億元暴增95.2%。但這個看似亮眼的增幅,本質上靠的是賣出盈利債券資產來兌現利潤。
一個強烈的反差是:公允價值變動損益從2024年的盈利9.7億元,陡降至2025年的虧損12.4億元。這一增一減之間,透露的是一種典型的操作手法——賣掉賺錢的券,留下浮虧的券,用已實現的利得來沖抵賬面虧損,以此維系全年凈利潤3.6%的微弱增長。
進入2026年一季度,隨著債市窗口切換,投資收益隨即掉頭向下,同比下降24.2%至13億元。這進一步驗證了這種盈利模式的脆弱性——行情好時風光無限,行情一變便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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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產質量的隱憂,也藏在所有者權益的變動之中。2025年,長沙銀行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其他綜合收益稅后凈額為-12.6億元,而2024年這一數字為正9.1億元。這高達21.7億元的反轉,核心原因在于“其他債權投資”公允價值的劇烈波動。這些估值虧損通過會計處理被隔離在損益表之外,沒有直接計入凈利潤,但它實實在在地侵蝕了所有者權益。
受此影響,再加上風險資產持續擴張,該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從2024年末的10.12%下滑至2025年末的10.05%。雖然該指標目前仍處于合理區間,距離監管紅線尚有安全邊際,但在資產規模延續擴張、110億元可轉債尚未落地的背景下,資本補充的壓力不容忽視。
“蓄水池”里的警報
撥備正在被消耗
長沙銀行披露的不良貸款率,紙面上維持在1.15%,乍看還算穩健。但穿透結構性數據,真正的壓力正悄悄向“蓄水池”集聚。最顯眼的預警信號,來自關注類貸款的大幅攀升。2025年末,關注類貸款余額從年初的143.2億元驟增至179.5億元,增幅高達25.4%,遠遠跑贏同期總貸款12.2%的增速。
在銀行業,關注類貸款一向被視為不良貸款的先行指標。而長沙銀行2025年關注類貸款的遷徙率已升至25.68%,這意味著超過四分之一的相關資產,在一年內就將面臨下遷為不良貸款的壓力。這類風險資產的快速積壓,使得未來幾年的資產質量消化成為一塊繞不開的硬骨頭。
2025年,長沙銀行制造業貸款不良率從上年的2.18%飆升至2.97%,余額達13.5億元,成為不良生成最集中的領域。
與此同時,風險的行業集中度也相當突出。租賃和商務服務業、水利環境、建筑業這三大對公行業,占公司貸款的比重已合計超過51%。這些行業高度依托地方財政配套,緊跟宏觀經濟周期波動,一旦后續出現信用邊際走弱,存量信貸資產質量將面臨連鎖反應。
曾被寄予厚望的個人貸款領域同樣承壓明顯。2025年末,個人貸款不良率從1.87%跳升至2.43%。更值得警惕的是,個貸整體規模在縮水,不良率卻在上升,這是典型的風險失控苗頭。
然而,在潛在風險加速暴露的另一端,財務處理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邏輯。2025年,長沙銀行信用減值損失為79.9億元,較上年減少8.2億元,降幅9.27%。直接結果就是,撥備覆蓋率從312.80%快速滑落至280.86%,一口氣掉了31.94個百分點。
在資產質量微觀層面劣化趨勢已如此明顯的情況下,選擇縮減減值計提來反哺利潤,這種“向撥備要利潤”的傾向,短期色彩相當濃厚。靠壓縮減值為代價換來的利潤體面,在關注類貸款加速下遷的真正考驗面前,恐怕并不牢固。
眼下,長沙銀行正卡在一個關鍵的轉向關口。最懸而未決的一件事,就是那筆110億元的可轉債,目前還在上交所排隊審核。這筆資金能否順利到賬,直接關系到它未來還有多少底氣繼續“跑馬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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