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國集團在巴黎又召開了一場貿易部長會,議題聽起來相當硬核,涵蓋關鍵礦產、供應鏈安全以及所謂“經濟依賴武器化”。但把這些措辭拆開來看,主軸仍舊可以概括為兩個字:防中。聲明里反復出現的“嚴重關切”“減少依賴”“要讓任何企圖失敗”等表述,幾乎像是固定話術在循環播放。
會議在6日舉行,地點巴黎,形式上是貿易部長圍坐磋商,實際更像一次圍繞同一主題的姿態展示。“去風險”不是今年才被端上桌面,2019年前后就已經開始頻繁出現;之后疊加疫情沖擊、芯片緊張以及地緣沖突,它被不斷加碼升級:從強調“韌性”,到改口“去風險”,再到聚焦“關鍵礦產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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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礦產并非普通消費品,不可能隨時切換供應商,它更接近工業體系里的“基礎性投入品”,少一點都會影響鏈條運轉。以稀土為例,資源稟賦并不等同于產業能力,真正難點往往集中在分離提純能力、環保約束下的成本控制、工藝專利以及長期積累。
2025年中國仍為歐盟最大進口來源國,歐盟自中國進口5594億歐元,占其貨物進口總額的22.3%,這顯然不是“偶爾采購”,而是占據相當比重的長期供給關系。2024年《通商白皮書》顯示,在約4300個進口品類中,有1406個品類超過一半進口額來自中國;這種“高度依賴”品類數量還是美國的2.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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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確實推動了一些稀土開采的恢復,但2024年約4.5萬噸的產量仍無法滿足需求,超過90%的稀土依然需要從中國進口。即便完成開采,許多原料仍需要送往中國進行精煉加工,因為中國掌握全球超過90%的精煉產能,同時擁有大量專利與工藝積累。
稀土鏈條的關鍵不在“挖礦入口”,而在“精煉加工主干”,只強化開采而不補齊精煉能力,供應瓶頸仍會回到既有體系之中。2010年,日本就曾高調提出要降低對中國稀土的依賴,媒體也屢次炒作南鳥島海底稀土,給人一種很快能夠自給自足的預期。但直到2026年1月中國對日實施兩用物項出口管制后,日本才加速派船赴南鳥島試采所謂“第一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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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對日管制宣布并實施已過去數月,如果七國集團真要“幫助日本緩解供應鏈壓力”,理論上應當盡快拿出可執行方案,例如替代供應安排、聯合庫存機制、財政補貼工具、精煉加工能力共建等,至少應當在其中一項上形成行動清單。但目前更突出的是“開會—發聲明—擺姿態”的流程,口頭強調“同盟互助”,實際卻缺少與之匹配的資金、產能與政策協調。
七國集團多年反復強調要減少依賴,但在如何操作、成本由誰承擔、成員政策如何協同等層面,始終難以形成真正共識。同時,美國對盟友揮舞“關稅大棒”的做法也進一步暴露出內在張力:供應鏈安全可以被拿來討論,但利益分配往往優先服務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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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供應鏈不可能靠“共同對象”來修復,它只能靠工廠擴建、技術突破、資本投入、人員培訓以及標準體系建設去一步步堆出來。把一切議題高度政治化,短期可能滿足國內輿論與選舉敘事,但長期更可能增加企業不確定性、加劇市場分裂、推高系統成本,最終由消費者和普通民眾承擔。
這場巴黎會議制造了不少外交噪音,卻并未提供足夠多可落地的答案。礦產不會因為聲明而增產,工藝不會因為口號而突破,成本更不會因“嚴重關切”而下降。面對全球供應鏈這盤大棋,喊話不難,動真格很難;能否回到更務實的合作軌道、尊重市場規律并形成可執行的政策組合,才是對各方治理能力的真正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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