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印度,前后腳走了同一步棋。
外界一片"赴美求和"的解讀聲里,真正的算盤并沒有幾個人看懂。
資源國想保價,工業國想鎖原料,金磚內部的利益縫隙,正在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悄悄撬開。
這盤棋的真正玩家,也許從一開始就沒坐在那張談判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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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7日當天,盧拉走進了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按巴西方面會前披露的議程,這次會談要談的東西不少。
貿易、有組織犯罪、國際沖突、巴西央行數字支付系統調查、大型科技公司監管,還有一項格外扎眼的,叫"稀土礦產"。
這是盧拉重返白宮后與美方領導人的第二次正式雙邊會晤。
要知道,這場會面的籌備過程并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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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8月起,美方對巴西商品的疊加關稅一度被推到50%的高位。
咖啡、牛肉、橙汁、水果、礦產、燃料、飛機和化肥——這一長串商品里的很大一部分后來才被陸續豁免。
豁免的邏輯也很現實:美國國內通脹壓不住,超市貨架上的咖啡和橙汁價格一路往上竄。
巴西商界憋得快要炸了。
咖啡、牛肉、糖這幾樣東西,巴西對美依賴度極高,關稅一來,整條出口鏈條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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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次會晤前,巴西副總統阿爾克明的一句表態被很多人忽略了。
他說,美巴談判"還有很長議程要探索推進",并不排除出口關鍵礦產的可能。
把這句話翻過來看就清楚了。
橢圓辦公室里,那張談判桌上擺著的不是普通商品。
是巴西的稀土。
而巴西手里這張牌的分量,比很多人想象的要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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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往前倒一倒,今年2月初。
新德里那邊,莫迪和美方領導人通了個電話。
電話打完,雙方公布了一份臨時貿易協議框架。
美方對印度商品加征的"對等關稅"從25%降到18%,那筆因俄油被多加的25%懲罰性關稅也被一并撤掉。
印度承諾的東西也不少。
未來5年從美方采購大約5000億美元的能源、飛機零部件、貴金屬、科技產品和焦煤。
但這份協議里最值得關注的,不是這些大宗采購數字。
是印度同步拋出的國內動作。
2月1日,印度財政部長西塔拉曼公布了2026-2027財年預算案。
預算案里,"稀土磁體"被列入七大優先制造業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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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具體的安排是,印度要在奧里薩邦、喀拉拉邦、安得拉邦、泰米爾納德邦四個礦產資源豐富的邦,建立一個"稀土礦產專用走廊"。
含稀土元素的獨居石砂關稅,從2.5%直接砍到了零。
新德里的算盤打得很響。
走廊建起來,礦挖出來,加工廠辦起來,下游磁體造出來——整條鏈子從頭到尾,要在自家土地上閉環。
而這條鏈子的終端客戶里,美方占了相當大的位置。
去年7月,美澳印日已經聯手啟動了所謂"四方關鍵礦產倡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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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倡議的指向不用多說,矛頭并不掩飾。
印度這些動作擺在一起看,思路就出來了。
抓住美方關稅松動這個窗口期,把自家稀土產業鏈綁進美方的供應體系。
短期換關稅減免,長期換市場入場券。
巴西看在眼里,自然不會無動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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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自媒體把巴印這一連串動作概括成"赴美求和"。
這種說法,其實把事情看淺了。
真正的邏輯藏在2026年2月華盛頓那場會議里。
那一次,美方主持召開了所謂"關鍵礦產部長級會議"。
來自54個國家和歐盟委員會的代表參加。
會上,美方副手宣布建立一個"關鍵礦產優惠貿易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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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機制有兩條:協調設定參考價格作為價格下限,配合可調節關稅來"維護定價完整性"。
說白了就是搞一個礦產卡特爾。
加入這個機制的國家能拿到"保價"承諾,礦挖出來不愁賣、不愁掉價。
不加入的國家只能繼續在現貨市場上隨行就市,風險全自己扛。
這個機制對資源國的吸引力非常具體。
巴西國內推著盧拉政府上桌的力量,相當一部分來自礦業協會。
去年8月那波關稅生效前一周,美方駐巴西使館臨時代辦就在和巴西礦業協會代表的會晤里,明確表達過收購鋰、鈮等關鍵戰略礦產的意愿。
這個信號巴西商界看懂了。
總統府也看懂了。
至于印度,跟得更緊。
到4月下旬,美方拉著歐盟27國簽了一份關鍵礦產合作備忘錄,價格機制、投資合作、供應鏈整合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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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雖然不在歐盟那27國里,但從印度自身的稀土走廊建設速度看,方向感和美方是一致的。
金磚內部并不是鐵板一塊。
資源國想保價、想鎖定長期合同,這是市場邏輯。
工業大國想拿到便宜穩定的原料,這也是市場邏輯。
兩者并不天然對立,關鍵看誰出價。
而美方此時此刻的出價,確實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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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歸熱鬧。
熱鬧背后,還有些冷冰冰的數字沒法繞開。
第一組數字關于產量。
2024年,中國冶煉分離的稀土氧化物產量約27萬噸。
這個數字什么概念?
它意味著全球絕大部分稀土加工活兒,仍然只能在中國境內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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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組數字關于礦與冶的差別。
按國際能源署2023年的數據,中國占全球稀土礦產量的比例超過60%,但對加工階段的控制占到全球產量的92%。
挖礦和加工是兩件事。
礦可以在巴西挖、在印度挖、在澳大利亞挖、在格陵蘭挖。
加工不行。
把稀土礦變成可以裝進電機、雷達、導彈制導系統里的成品,那是另一套技術、另一套人才、另一套用了幾十年才攢出來的產業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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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組數字關于時間。
多位國際行業人士給出過同一個判斷——美方要建立安全獨立的稀土供應鏈,至少需要10到20年時間。
不少印度獨立分析師也認可這個時間表。
20年是什么概念?
20年前,中國的智能手機還不普及。
第四組信號來自市場本身。
2026年2月那場"55國大會"宣布價格下限消息的當天,西方稀土礦企的股價集體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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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P Materials單日跌14%。
臨界金屬跌11%、鎳鈷礦業開發跌9%、美國稀土跌6%。
市場用真金白銀投了反對票。
資本不相信幾年內能有替代方案,更不相信價格下限政策能讓這些礦企真正賺到錢。
中方近期的回應口徑也很穩。
外交部發言人在2月就此公開表態時,強調中方在維護關鍵礦產全球產供鏈穩定與安全問題上"立場沒有變化",各方都有責任為此發揮建設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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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升級。
沒有加碼。
因為沒必要。
家底就在那里。
巴西也好、印度也好,把礦挖出來之后,繞不開一個現實問題。
新建的冶煉廠建在哪里?工程師從哪里調?技術從哪里轉?環保審批怎么過?
印度這邊的舊賬可以翻一翻。
上世紀90年代,印度曾經計劃和日本企業合作建稀土加工廠,最后因為當地居民抗議環境污染而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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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按行業測算,過去幾年巴西的稀土項目籌集了大約7億美元的股權和債務融資。
聽起來不少。
放到完整產業鏈所需的投入面前,這點錢只夠開個頭。
11月那個時間窗值得盯緊。
中美前一輪關稅緩沖安排會在那個節點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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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印巴現在搶著遞的這些"投名狀",到底能不能換來真金白銀的稀土訂單,市場會給出答案。
錢不會撒謊。
礦也不會撒謊。
至于誰在裸泳,潮水退去自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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