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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邁克爾?杰克遜:巨星之路》并沒有嘗試去過多觸碰人物與時代的復雜性,也因為如此,一代流行音樂巨星的傳奇人生,更多流連在懷舊的目光里。
近日全球影院同步上映“流行之王”邁克爾?杰克遜的傳記片《邁克爾?杰克遜:巨星之路》(Michael),北美首周末的票房開局亮眼,全球開畫票房更是已達到2.17億美元,刷新了音樂類傳記影片的上映紀錄,也超過了幾年前的《波西米亞狂想曲》(Bohemian Rhapsody)等同類作品的首周表現。
這既說明音樂傳記片仍具市場吸引力,也說明“邁克爾?杰克遜”這個IP本身依舊是極強的全球票房資產。影片由安東尼?福奎阿(Antoine Fuqua)執導,主演是賈法爾?杰克遜(Jaafar Jackson),邁克爾?杰克遜的侄子。片尾上字幕時,可以看到制片團隊中好幾位姓“杰克遜”的人士,可見這部電影確實是由遺產管理方與家族成員深度參與共同完成的。而也是因為這種“內部參與”,決定了影片的敘事邊界:《邁克爾?杰克遜:巨星之路》的結構并不復雜,基本上線性梳理出了邁克爾從“杰克遜五人組”(Jackson 5)走向“流行之王”的成長故事。但影片真正關心的并不是我所想象之中的復雜人生,而更接近一部家族把關的“官方版”傳記。
影片中最大的戲劇沖突無外乎在于邁克爾與父親、也是“杰克遜五人組”經紀人的約瑟夫的父子關系。后者呈現的是一個典型“望子成龍”的嚴父形象,對兒子“打是疼、罵是愛”的矛盾表現,在我們眼中并不陌生。邁克爾的糾結就在于沖破后期將自己當成搖錢樹的父親與個人自立之間的掙扎,這也是影片唯一的沖突來源,更復雜的歷史、爭議、外部壓力基本都沒有被放進敘事里面。影片最終在1988年前后、邁克爾在倫敦溫布利球場連開七場演唱會的巔峰時刻戛然而止,也讓杰克遜始終停留在一個尚未被歷史復雜化的人生階段。之后那些公眾所熟悉的爭議,比如他遭受“戀童”的指控,也不需再提半句。因此,英美影評界出現了很多對影片“洗白”的批評之聲也就毫不奇怪了。
影片從整體上看,似乎就是由杰克遜家族聯手呈現一位“生來有點特別,但一心為世界帶來美好”的音樂天才,在這樣正向的濾鏡下,杰克遜作為一個真實人物的立體感明顯單薄。片中他有好幾處正對鏡頭,說出“我想讓世界變得更好”、“音樂可以治愈人”、“我想把快樂帶給大家”這樣的句子。在早期“杰克遜五人組”的階段,面對來自父親的高壓訓練與控制,他并沒有太多復雜的抵抗或遲疑,而是迅速將這種壓力轉譯為一種“使命感”:堅持表演、堅持練習,是因為“這是我必須做的事情”,而這種“必須”又總是被引向一個更高的目標:音樂與世界的美好。
同樣,在他與經紀團隊或行業結構發生摩擦的段落中,沖突也很少被處理為現實層面的利益或權力矛盾,而更常被轉化為一種價值判斷的分歧:商業邏輯是外在的,而他的選擇始終指向“更純粹的藝術理想”,幾乎沒有出現過符合人性的意志搖擺時刻。他對“夢幻莊園”(Neverland)的構想,也被處理為一種線性延伸:童年時將寵物老鼠放到睡床上不為兄弟理解、長大了在路上遛羊駝引路人側目,把野生大猩猩寶寶帶回家當作“最好的朋友”,這些不同尋常的對動物的喜愛舉動,過渡到成年后建造一個可以容納兒童、音樂與游戲的夢幻莊園,似乎也就自然而然。影片也時常通過直接的情緒設計來強化這種一致性。比如杰克遜去看生病的孩子、在與孩子互動時,總是眼神明亮、語氣輕柔、表達堅定而溫柔。
如此持續輸出正能量,杰克遜的樂迷應該不介意,這可能也正是“偶像”吸引大家的一部分:一種高度理想化的純真感、一種幾乎不被現實污染的“流行音樂神話”。事實上,從英美到目前為止的影評和報道看來,與專業影評的批評聲音相對,樂迷們看片基本不用“人物”的角度,而是將觀影當成一場流行偶像的紀念儀式、大銀幕演唱會去消費或作集體懷舊。但作為一個比較中立的觀眾看來,“真善美”的鋪墊有點被編成了樣板戲,杰克遜成了一個被塑造出來的形象。更有評論認為,刪去戀童指控不只是回避風險,更直接塑造了影片的大眾可接受性。換句話說,去復雜化,可能正是票房成功的前提。事實上,回頭看,從《波希米亞狂想曲》到貓王傳記片,再到《邁克爾》,苦難童年、天賦崛起、重現經典舞臺場景、人格理想化甚至神化、盡量回避棘手的復雜部分,已成為音樂傳記片屢試不爽的成熟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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