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行太保戴宗的甲馬究竟是什么?飛機上真的能看到樣子和詳細制造方法嗎
南宋咸淳十年,江寧府書生龔開為《宋江三十六人贊》落筆時,特意在戴宗名下寫下“足不動而千里至”八字。這樣的評語在當時看似夸張,卻埋下了后來“神行太保”形象的種子。
再過百余年,《水滸傳》成書。作者以“甲馬”賦予戴宗真正的飛奔術(shù):四張彩繪小紙,分系雙足,咒訣出口,五更動身,巳時已越二三百里。小說描畫得聲勢浩大,山川倒掠,風雨繞耳,讀來酣暢。若按里程推算,大約時速不過四十公里,卻被文學渲染為神跡,實在妙筆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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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那一回更添熱鬧。戴宗替他綁了甲馬,輕喝一句“莫亂來”,黑旋風撒腿便跑,只覺腳底生煙,耳畔雷鳴。“俺怎地停得住啊?”李逵氣喘吼道,卻因半途偷啃豬腿,觸了“忌葷”戒律,被罰在院中繞到筋疲力盡。所謂“法不離誠”,小說借此展示民間信仰中對禁忌的敬畏,比起神術(shù),更像一場心理暗示的演練。
那么,甲馬究竟為何物?它并非施耐庵憑空捏造,而是唐代就已流行的“紙馬”。那時的民眾以彩紙繪馬,焚之獻神,表示“備馬”迎送諸神。宋代雕版印刷成熟,紙馬迅速走出寺觀,進入市集,幾文錢一扎,圖案從天兵天將到五毒驅(qū)邪,應(yīng)有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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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藝并不復雜:木匠雕出陰刻版,匠人鋪上五色紙,揮槌輕敲,墨線立現(xiàn);再輔以朱黃青綠之彩,既經(jīng)濟又喜慶。大量出爐的紙馬貼于門楣,或隨香火焚化,象征請神驅(qū)瘟。明清筆記《清稗類鈔》就提到,“江右人歲終焚甲馬,以示遣卒”。可見,這種紙制神兵早已家喻戶曉。
施耐庵顯然熟悉這條民俗脈絡(luò)。他讓戴宗離不開甲馬,是把原本用來“請神差鬼”的紙符,轉(zhuǎn)化為“借神行氣”的腳力增幅器。文學的夸張夯實了人物功能,也映照古代交通不便、信息傳遞艱難的社會現(xiàn)實:當官府驛站依賴真馬換乘時,梁山需要一個能跨越山河的活信鴿,戴宗因此脫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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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甲馬不僅“送神”,在某些鄉(xiāng)鎮(zhèn)還“守家”。云南大理喜洲的白族人,每年立春后照例給大門貼甲馬,圖案多為黑虎玄壇、招財童子,寓意鎮(zhèn)宅納福。有人曾在飛往昆明的航班上翻閱民俗雜志,見到成版甲馬的彩頁:紅、藍、綠三色套印,邊框?qū)懼榜R到成功”,饒有時代氣息,卻與明清老版的線條幾可對照。千年技法,至今未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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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紙馬的流變,可發(fā)現(xiàn)一個有趣現(xiàn)象:它最初象征驅(qū)役神兵,后來卻被搬進小說,賦予凡人奇速,最終又回到民間成為門神、符紙。從神祇到文學,再到尋常煙火,甲馬像一枚紐扣,將民眾的祈望、工匠的技藝與作家的想象緊緊扣在一起。
戴宗的身影終究留在了《水滸傳》的紙頁,現(xiàn)實中的紙馬則依舊在鄉(xiāng)村巷陌隨焰火化作灰燼。神行的傳說或許只是虛構(gòu),但那些五色馬隊、袖珍戰(zhàn)將,見證了民間對超越人力極限的向往。在讀者合上書頁的瞬間,疾風聲似乎還在耳畔回旋,那是古老信仰與文學才情共同激蕩出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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