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讀·思享丨統籌發展和安全 推進我國產業創新

——一部系統研究產業創新與產業安全的著作

■常修澤

讀到夏德仁教授的新著《產業創新與產業安全》，甚為欣慰。

他的這部新著不是“囿于書齋”之作，而是“深入社會”——歷時兩年多、走訪十六個省市、考察百余家企業形成的學術結晶，系統闡釋了產業創新與產業安全的內在邏輯與統籌路徑。通讀全書，筆者認為，這是一部立足中國當前實踐、回應時代命題、從理論與實踐結合上探討“統籌發展與安全”的學術著作。該書的突出特點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第一，從“多學科融合”的視角構建產業創新與安全的理論分析框架。

從該書“引論”開門見山提出的“產業調研引發的思考”看，他的思考是雙視角的，既有“宏觀視角”，又有“企業視角”，進而切入“應對挑戰”轉入該書主題。

進入全書主題的體系化論述，他先從基本概念入手，對產業、產業結構、創新、產業創新、產業安全、產業安全風險等核心范疇進行了規范界定，為后續分析奠定了扎實的理論基礎。在此部分，作者梳理出了亞當·斯密的分工理論、馬克思的生產力理論、熊彼特的創新理論、弗里曼的產業創新理論、波特的競爭優勢理論，直到道格拉斯·諾斯的制度創新理論等完整學術脈絡，清晰呈現出產業創新研究的理論演進軌跡。

在此基礎上，該書創新性地構建了“兩個維度、三個層次”的產業安全風險分析框架。所謂“兩個維度”，即：經濟競爭維度和更高層次的戰略競爭維度；所謂“三個層次”，即：系統性產業安全風險、區域性產業安全風險、個別產業或企業安全風險。

作者指出，從經濟競爭維度分析，產業安全風險源于熊彼特所說的“創造性破壞”、產業動態適應性滯后以及市場機制失靈；而從戰略競爭維度分析，產業安全風險則源于大國博弈中的“安全焦慮”以及由此引發的經貿、金融、科技工具的武器化。需要說明的是，這里的“經貿、金融、科技工具的武器化”，已經不是單學科、單向度分析，而是多學科、多向度的分析。這一邏輯框架的提出，為理解當前“紛繁復雜”的國際環境下我國產業面臨的挑戰提供了有力的分析工具。

第二，從歷史演進與現實考察的縱橫交織維度揭示產業創新的內在動因。

該書系統梳理了世界歷次工業革命與產業創新的關系，從第一次工業革命的機械化、第二次工業革命的電氣化，到第三次工業革命的信息化，再到當前風起云涌的數字化與智能化浪潮，作者提煉出清晰的邏輯主線要點：“科技創新是產業創新的原始動力，企業家是創新要素的整合者，生產組織創新是技術擴散的載體，金融體系提供融資催化，教育與科研提供知識與人才支撐，制度創新提供根本保障”。這六個要點，既是對歷史經驗的總結，也為理解當代產業創新提供了參照系。

尤為可貴的是，該書將上述理論框架應用于對中國實踐的考察。作者回顧了從計劃經濟時期的工業化實踐，到改革開放后制造業大國的形成，再到新時代從“制造大國”向“制造強國”的轉變，直到形成當前新型工業化與現代產業體系建設的完整結構。共涉及產業政策導向、企業主體創新、市場機制激勵、科技創新引領、人才資源保障、投融資體系推動、區域創新體系建設七大方面。

以上，縱向梳理出的“六個要點”和橫向開列的“七大方面”，從“縱橫交織”的雙重維度揭示了包括我國在內的當代產業創新的內在動因。

第三，從統籌發展和安全的戰略高度提出產業創新與產業安全的協同路徑。

研究問題是為了“解決問題”。該書的落腳點在于回答一個核心問題：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下，如何統籌產業創新與產業安全？作者提出了“五個轉變”的系統性思路：第一，從單一創新目標向創新與安全雙重目標轉變；第二，從單純市場需求導向向兼顧市場需求與國家戰略需要轉變；第三，從強調企業為主體的創新體系向新型舉國體制與企業創新雙重主體協同轉變；第四，從“跟跑追趕”型創新模式向“自主引領”型創新模式轉變；第五，從單純的技術追求向技術發展與人文精神融合轉變。這“五個轉變”，既是對既有發展模式的反思，也是對未來路徑的謀劃。

在戰略路徑層面，該書從技術創新體系、人才培養體系、產業鏈生態、體制機制改革、國際科技合作、法律制度框架六個方面，提出了系統的政策建議。值得關注的是，作者對產業安全領域的“灰犀牛”事件進行了深入剖析。通過梳理20世紀80年代以來美國對日本東芝、德國西門子、法國阿爾斯通以及中國華為、中興等企業的打壓案例，作者揭示了一個深層邏輯：一旦某個國家的產業或關鍵技術逼近“當代頭號大國”，就必然引發后者的激烈反應，將產業競爭上升為國家安全問題。這種分析既有歷史縱深感，又有現實警示意義。

總體來看，《產業創新與產業安全》是一部立足于中國實踐、回應時代命題的學術著作。

（作者系中國宏觀經濟研究院教授、中國東北振興研究院專家委員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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