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歲稱帝，滅國無數，卻被太監勒死：這位千古一帝比暴君更暴君？

去年寒假回浙江老家陪外公，老頭捧著本翻卷邊的歷史書，突然抬頭扔給我一個問題，拓跋燾和苻堅，你覺得誰才是南北朝北方的真英雄？那會我正蹲在家里改南北朝史的期末論文，腦子轉得快，張嘴就答拓跋燾。苻堅那統一是虛架子，拓跋燾是實打實把整個北方攥進了自己手里。外公哦了一聲，放下書又問，那他最后咋死的？我脫口而出，被太監勒死的。外公愣了好幾秒，又確認了一遍，被太監？我點頭，就是宦官宗愛。外公笑了半天，說雄主死在小人手里這種事，南北朝那段真見得太多。

拓跋燾是鮮卑人，北魏的太武帝，生于公元408年，繼位的時候剛好十六歲，死的時候才四十五歲，一輩子都在開疆拓土。繼位第二年他就第一次北伐柔然，第三年拿下赫連夏的都城統萬城。這座城如今在陜西靖邊的毛烏素沙漠邊緣，只剩白色夯土墻孤零零立著，現在還是世界文化遺產，當年可是能容納數萬人的繁華都城。

再過兩年他再次北伐，直接把柔然打殘，還給人起了個蔑稱叫蠕蠕，意思就是不入流的小蟲子。經此一戰，柔然往后二十年都不敢南下中原。之后他依次滅了北燕、北涼，從公元304年劉淵起兵開始，北方亂了一百三十多年，到拓跋燾這兒終于重新統一。

這個統一的分量說出來你可能沒概念，直接給四十多年后的孝文帝改革打了基礎，還間接給后來的隋唐大一統鋪了路。按這個開疆拓土統一北方的履歷，說他配得上千古一帝的名頭，真不過分。可他干的另幾件事，就實在有點讓人說不出話來。

崔浩這個人得單獨說說，他還是我當年期末論文的核心主角，出身清河崔氏，是當時北方漢人最高門閥的代表。他爹是北魏開國重臣，他自己是拓跋燾手下頭號漢人謀臣，拓跋燾對他的信任，放到整個古代都少見。拓跋燾曾經當著滿朝大臣說，崔浩的才能我都比不上，還曾經親自跑到崔浩家里吃飯，放在北魏初期鮮卑貴族掌權的時候，這事可太破天荒了。

鮮卑貴族早就看崔浩不順眼，這也給后來的慘禍埋了伏筆。出事是因為修國史，拓跋燾明確讓崔浩主持修撰北魏國史，要求務從實錄，不準美化。崔浩也實在，真就實打實把能寫的都寫了，本來國史只有皇帝和少數高官能看，結果他手下人攛掇，說寫得這么好，不如刻成石碑立在大馬路邊上給所有人看。

崔浩想都沒想就同意了，石碑立在平城南郊，碑前的路都有一百三十步寬，什么人都能過來讀。崔浩真的按要求實錄，把拓跋鮮卑早期部落的互相攻殺、篡權奪位、各種內部丑聞全刻在了碑上。鮮卑貴族挨個看完，氣得渾身發抖，直接抱團去找拓跋燾告狀，說崔浩故意揭皇室的短。

公元450年六月，拓跋燾下令，殺崔浩，夷全族。不止清河崔氏，崔浩的幾個姻親家族，范陽盧氏、太原郭氏、河東柳氏，全被牽連，全族被殺。一夜之間，北方頂級漢人門閥幾乎被砍沒了半茬。

崔浩死得有多慘，《資治通鑒》寫得特別清楚，七十歲的老人被裝在囚車里游街，鮮卑士兵往他頭上撒尿，老人疼得沿路哀嚎，路過的人沒有不難過的。殺完崔浩沒多久拓跋燾就后悔了，可后悔有啥用，人都已經死了，家族都滅完了。崔浩干這事的動機到現在還有爭議，有人說他是故意用漢人士族的史觀惡心鮮卑，有人說他就是恪守史官本分，皇帝讓實錄就實寫，我更偏向后者，但這事確實說不準。

歷史上有名的三武一宗滅佛，打頭第一個就是拓跋燾。他早年也信佛，北魏皇室前期一直都是佛教的支持者，到了在位中后期，態度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主要原因有兩個，一個是崔浩信道教，天天在他耳邊說佛教是外來的胡神，不靠譜。另一個更現實，僧人不用交稅不用服兵役，還占了大量土地，藏匿了很多青壯年勞動力。

拓跋燾天天要打仗，缺兵缺糧缺錢，看著這么多壯丁躲在寺院里不干活，換誰都忍不了。公元446年他直接下了滅佛令，五十歲以下的僧人全部還俗當兵，焚毀佛像，坑殺僧人，毀壞經書，是實打實的物理清洗。這件事在佛教史上叫太武法難，是佛教進入中國后第一次遭遇大規模官方清洗。

巧的是，拓跋燾的太子拓跋晃，是個虔誠的佛教徒。太子提前偷偷藏了不少僧人，保住了佛門的不少種子，沒讓佛教傷了根本，但父子倆的關系直接降到了冰點。公元451年，太子拓跋晃死了，死得特別蹊蹺。

北魏官方修的《魏書》說得很隱晦，說是宦官宗愛和太子身邊的人有仇，在拓跋燾面前進讒言，拓跋燾殺了太子身邊的親信，太子受驚憂憤而死。南方劉宋的《宋書》說得更直接，說太子想要弒父篡位，被拓跋燾用詐死引出來，殺了。南朝史料向來喜歡抹黑北朝，不能全信，可北魏官方的記載也難免有美化，真相比對就是，太子的死和拓跋燾脫不開干系。

太子死后，宗愛坐不住了，就是他坑死的太子，他知道太子的兒子將來會繼位，肯定要找他算賬。所以他干脆先下手，趁著拓跋燾不備，直接在永安宮勒死了四十五歲的拓跋燾，之后打算立一個自己能控制的傀儡皇帝。宗愛這個人也夠狠，前后弄死了兩個皇帝一個太子，在中國歷史上真找不到幾個這樣的太監。

最后還是幾個鮮卑老臣聯手發動政變，抓住了宗愛，把他處以極刑，還滅了他三族，這才給拓跋燾的一生收了場。拓跋燾一輩子滅國無數，結束了北方百余年的戰亂，誰能想到最后落得這么個結局，實在讓人唏噓。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魏書》 中華書局 《資治通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