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動真格后多國跟進，阻斷令接連不斷，27國聯合圍剿美國

5月6日，西班牙首相桑切斯給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寫了一封信，信的核心意思只有一個：趕緊啟動歐盟的“阻斷法令”，讓美國針對國際刑事法院法官和聯合國特別報告員的制裁在歐盟境內徹底失效。按西班牙首相府的公告，美國從去年2月開始，分多輪制裁了11名國際刑事法院的法官和檢察官，到去年7月又把聯合國巴勒斯坦被占領土人權狀況特別報告員阿爾巴內塞也列入制裁名單。

這些人被限制旅行、銀行賬戶被凍結，連家屬都受到牽連。桑切斯在信中點明了問題的嚴重性，說這種做法是“非常令人擔憂的先例”，直接危及國際司法機構的獨立運作。

這不是歐盟第一次考慮用“阻斷法令”對抗美國制裁，但這一次有一個非常關鍵的背景——就在桑切斯寫信的四天前，中國商務部剛發布了一道阻斷禁令。

從北京到馬德里，相隔萬里，卻相隔不到五天。這種時間節點上的高度重合，很難讓人忽視它所傳遞的信號。

理解西班牙為什么要在這個時間點站出來，要先搞清楚美國這次到底干了什么。

特朗普政府在2025年2月簽署了第14203號行政令，動用《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宣布對國際刑事法院實施制裁。美國從來沒有批準過《羅馬規約》，在它看來，國際刑事法院對以色列領導人發出逮捕令就是“非法且毫無根據的”。所以就用國內法去懲罰國際法院的法官本人——凍結他們名下的所有財產，禁止美國人跟他們有任何交易，甚至限制他們的家屬入境。

路透社在今年2月的調查報道中披露了一個更詳細的版本。阿爾巴內塞在2025年春天給十幾家美國公司寫過信，警告它們可能因為協助以色列的“嚴重侵犯人權行為”而被列入聯合國報告。路透社采訪了二十多名美方和聯合國官員以及被制裁的個人后發現，這些信件震動了白宮，至少兩家公司向白宮求助。特朗普政府隨后以“寫了威脅信”為由，對阿爾巴內塞實施了制裁。如今這位聯合國特別報告員被列在美國財政部的SDN清單上，名單上躺著的是基地組織恐怖分子和墨西哥毒梟。

到2026年4月，國際刑事法院公開發表聲明譴責這些制裁，但譴責歸譴責，法官們的日子并不會因此好過。法院甚至在制裁公布前就提前三個月給員工發工資作為緩沖。人權組織批評說，制裁是用來懲罰侵犯人權者的，不是用來懲罰追究侵犯人權者的人，特朗普的做法“剽竊了俄羅斯的劇本”——俄羅斯也一樣通過逮捕令試圖阻撓國際刑事法院的工作。

西班牙這次之所以敢帶頭站出來，跟它自身的處境也有關系。特朗普政府不僅對北約盟國的軍費開支一再施壓，還直接威脅從德國撤走5000名駐軍，用軍事基地的使用權反復要挾西班牙和意大利。跨大西洋伙伴關系的基礎已經發生了根本性變化：美國的保護不再是免費的公共產品，而是一筆隨時可以討價還價的交易。當這種安全依賴被用作政治杠桿，歐洲當然有理由在其他領域不再唯美國馬首是瞻。

但西班牙面對的阻力不小。歐盟“阻斷法令”的源頭要追溯到1996年，當時美國國會通過了《赫爾姆斯-伯頓法》，意圖通過二級制裁把古巴封鎖推向極致。歐盟迅速意識到這將嚴重損害歐洲企業的利益，于是在同年出臺了第2271/96號條例，也就是“阻斷法令”。它的核心邏輯很簡單：讓美國制裁在歐盟境內不產生法律效力，歐盟企業如果因服從美國制裁而遭受損失，還可以反向索賠。這個法律工具箱后來被包括中國在內的多個國家借鑒，中國的《阻斷外國法律與措施不當域外適用辦法》就是一個典型的本土化版本。

然而1996年的“阻斷法令”主要是保護商業利益的，而現在西班牙要保護的是國際刑事法院的法官和聯合國特別報告員。這是一個全新的應用場景。西班牙政府明確要求，歐盟應當把這套機制的適用范圍“超越其誕生的商業邏輯”，去保護基于聯合國憲章的多邊體系。也就是說，西班牙想把“阻斷法令”這把老槍，打出一發全新的炮彈。

技術上要做的事情并不復雜：在法規的附件中把美國的相關行政令列入，讓“阻斷法令”覆蓋到這些制裁措施。政治上的難度才是真正的障礙。

但問題在于，歐盟需要27國一致同意。匈牙利已經退出了《羅馬規約》，這就是一個明確的信號。只要有一個成員國在美國的壓力或誘惑面前退縮，整個行動就可能被卡住。

西班牙駐美國的使館在過去一年里已經向華盛頓表達了多次關切，但美方的回應基本上是外交辭令。ICC的法官和檢察官被凍結的銀行卡、被限定的出行范圍，并不會因為歐洲通過一個法令就自動恢復。

但是，阻擋和不阻擋，性質完全不同。

從1996年到2026年，三十年間美國換了七任總統，IEEPA這把武器的威力已經遠超國父們設計時的想象。它最早是用來應對伊朗人質危機的臨時工具，如今隨時可以動用、隨意定義“國家緊急狀態”，用來制裁聯合國任命的特別報告員和國際刑事法院的法官。這個先例一旦落地，下一次美國的制裁名單上可能就是歐洲自己的政治家或企業家。到那個時候，歐洲再想說什么就太遲了。

所以桑切斯在信里特意加了一句話：現在是加強“真正有效的歐洲主權”的機會。這已經不是經濟問題了，是歐洲能不能對華盛頓畫出自己紅線的問題。

從北京到馬德里，全球主要經濟體不再默認美國單邊制裁的國際合法性。中國商務部在5月2日的禁令中說得很明確，禁令不影響中方履行國際義務，也不影響中國依法保護外商投資企業的合法權益——這是在國際法和經濟利益的框架下的合法行動。

接下來的發展幅度取決于幾個因素。6月的歐洲理事會能否就這件事形成統一立場，美國會如何回應西班牙及其他成員國的施壓，以及ICC被制裁的法官和檢察官能否獲得切實的法律保護而不只是政治表態。

至少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歐盟27國圍剿美國的劇本還沒有變成現實，但“必須圍剿”的共識正在形成。這個共識一旦寫完，跨境的力量將沿著新的方向匯集，無論有沒有正式聯盟的名號，美國單邊制裁的威懾力都將受到實質性侵蝕。至于什么時候落地、以什么方式收場，要看接下來幾個月的博弈結果。但可以確定的是，風向已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