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寧,1969年5月23日出生于遼寧沈陽,到今年剛好56歲。這個名字放在三十年前,隨便拉一個路人都能哼出他的旋律,可如今,提到毛寧,多數(shù)年輕人要先在腦子里打上一個問號。他這輩子最戲劇性的地方就在于,老天給他發(fā)了一副好牌,他硬是自己把它全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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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寧出生在沈陽一個音樂世家,父親是歌劇院的大提琴手,母親是女高音演員。可他小時候偏偏對音樂不怎么上心,著了魔一樣地迷體育。從小學(xué)三年級開始就輾轉(zhuǎn)于區(qū)體校、市體校和省體校之間,做過足球運動員,也跑過田徑,是遼寧省田徑隊的一員。在很多人看來,這孩子以后大概率是在運動場上討生活了。
命運的轉(zhuǎn)折發(fā)生在1987年。那一年,毛寧進入了遼寧省歌劇院,正式開啟了他的歌手生涯。一個在田徑場上摸爬滾打的小伙子突然要唱歌了,這在當時確實讓不少人覺得意外。但要承認的是,家庭的藝術(shù)基因終究沒有白費,他那把干凈清亮的嗓子,確實是老天爺賞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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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不甘心在東北窩著的毛寧決定南下闖蕩。他去了廣州,簽約了廣州新時代影音公司。那個年代的廣州是內(nèi)地流行音樂最熱的一塊土壤,楊鈺瑩、陳明、林依輪這些名字后來之所以能響徹大江南北,都跟廣州這片沃土脫不了關(guān)系。
毛寧在這里也很快嶄露頭角,1992年推出了首張個人音樂專輯《請讓我的情感留在你身邊》,同年就拿下了廣東省最受歡迎男歌手獎。不過真正讓他一炮而紅的,還是1993年央視春晚上那首《濤聲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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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歌由陳小奇作詞作曲,歌詞化用了唐代張繼《楓橋夜泊》的詩句與意境。據(jù)說原本公司給他準備的春晚曲目是另一首《藍藍的夜,藍藍的夢》,但因為版權(quán)方面出了糾紛,臨時換成了這首"備選方案"。
結(jié)果誰也沒料到,正是這首"Plan B",讓毛寧一夜之間從一個在廣州小有名氣的歌手,變成了全國家喻戶曉的明星。此后他連續(xù)8次登上春晚舞臺,成了那個年代當之無愧的春晚"常駐嘉賓",風頭無人能及。
他和同門師妹楊鈺瑩組成搭檔,一個儒雅帥氣一個清純甜美,兩人被歌迷冠以"金童玉女"的稱號。他們合唱的《心雨》更是成了大街小巷里循環(huán)播放的金曲,KTV里的點唱率常年霸榜。
1994年,毛寧與楊鈺瑩組成"金童玉女"組合舉辦全國巡回演唱會,同年獲得了內(nèi)地和港臺十大歌手獎及全國十大歌星獎。到了1998年,他還在全國票選"四大歌王"中拿下了榜首,力壓同時期一眾實力唱將,站到了內(nèi)地樂壇金字塔的最頂端。
放在今天,這大概就相當于"頂流男歌手加國民男神"的合體。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似不可撼動的人物,命運的齒輪卻在2000年發(fā)生了意想不到的轉(zhuǎn)向。2000年11月22日晚八點半左右,毛寧離開中國大飯店后駕車前往錄音棚錄制新專輯,途中停車準備購買礦泉水時遭遇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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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徒用刀子抵住他的腰部進行搜身,在發(fā)現(xiàn)他身上僅有100元且企圖搶走車鑰匙后,毛寧奮力反抗,結(jié)果被殘忍砍擊,左胸、左肩和左上腹均有嚴重刀傷。好在經(jīng)過緊急手術(shù),他的性命保住了,但這件事給他留下的創(chuàng)傷遠不只是身體上的。
遇刺事件之后,毛寧的事業(yè)中斷了整整五年,期間他出現(xiàn)了嚴重的自閉癥狀。他后來在節(jié)目中回憶說"那個時候我有點自閉,不想見任何人,兩三個月都不出門",甚至一度想放棄歌唱事業(yè)。
幸運的是,好友蔡明在那段最灰暗的日子里一直陪伴著他,蔡明說他不接電話也不愿交流,她只好每天給他發(fā)幾百字的短信,就這樣硬生生地把他從崩潰的邊緣拽了回來。2004年前后,毛寧終于慢慢振作起來,開始嘗試復(f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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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演了電視劇《萍蹤俠影》,推出了新專輯《我》嘗試日式搖滾風格。雖然聲勢已經(jīng)遠遠不如當年,但至少又站回了聚光燈底下。2012年他發(fā)行了專輯《十二種毛寧》,2013年擔任了《百變大咖秀》的評委,2014年還首次跨界主持了遼寧衛(wèi)視的《夢想音樂節(jié)》。看上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fā)展,很多老歌迷也替他松了一口氣,覺得這個曾經(jīng)陷入至暗時刻的人總算熬過來了。
可誰能料到,接下來的那個冬天,毛寧親手把自己好不容易拼回來的一切全部葬送了。2015年11月27日凌晨,北京警方根據(jù)群眾舉報,在朝陽區(qū)某小區(qū)查獲了涉毒人員毛寧。他本人交代了吸食冰毒的違法行為,尿檢呈苯丙胺類陽性。當天下午,"平安北京"官方微博正式通報了這一消息,一時間輿論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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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甚至說出了"作為公眾人物,更加應(yīng)該潔身自好,以身作則,遠離毒品"這樣擲地有聲的話。回過頭來看,這番話像是給日后的自己提前寫好了一紙諷刺的判詞。你很難不想問一句: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到底是真心還是在表演?涉毒事件曝光之后,毛寧被送往朝陽看守所依法行政拘留。
雖然后來因不符合羈押條件獲釋,并沒有像外界傳言的那樣長期服刑,但"劣跡藝人"這四個字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徹底印在了他的名字上面。央視迅速下架了與他相關(guān)的所有春晚作品,各大平臺紛紛跟進清理,手上的商業(yè)合作全部終止,品牌方連夜切割。幾十年積攢的國民度和路人緣,在那一夜徹底清零。中國演出行業(yè)協(xié)會隨即將其列入劣跡藝人警示名單,曾經(jīng)紅遍大江南北的歌王,一夜之間被推入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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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陋的臨時搭臺、不夠?qū)I(yè)的音響設(shè)備、臺下稀稀拉拉站著幾個駐足觀望的路人,這就是這位曾經(jīng)的"春晚釘子戶"如今的日常。有網(wǎng)友拍到他身穿西裝搭配白襯衫,在各地商演現(xiàn)場演唱自己的經(jīng)典老歌。好在他能屈能伸,社交賬號粉絲破百萬,評論區(qū)依然有老歌迷留言支持。可臺上臺下都心知肚明,這已經(jīng)和當年那個叱咤風云的毛寧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回頭想想毛寧這一路走來的軌跡,實在是讓人五味雜陳。從遼寧體校的運動少年,到南下廣州闖出一片天地的歌壇新星,再到8次登上春晚、被全國億萬觀眾捧在手心里的頂級歌手,他用了將近十年攀上了人生的最高峰。
然而2000年的遇刺風波差點毀了他一次,他靠著朋友的支撐咬牙挺過來了。可惜2015年那次涉毒,他再也沒有了翻身的本錢。毒品是條不可觸碰的高壓線,無論你過去有多輝煌、貢獻有多大,只要碰了,公眾就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當年那首《濤聲依舊》里有一句話特別耐人尋味:這一張舊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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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毛寧身上,答案恐怕早就寫好了。那張屬于他的"舊船票",再也登不上任何一艘大船了。56歲的毛寧還在各個不起眼的小舞臺上輾轉(zhuǎn)漂泊,唱著那些三十年前的老歌,而那個曾經(jīng)在春晚舞臺上光芒萬丈的年輕人,終究只活在了泛黃的記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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