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銜從來不是衡量軍人威望和戰友情分的唯一標準,真正從戰火里走出來的老一輩將領,心里分得很清楚,誰是曾經帶自己打仗的老首長,誰是危難時刻并肩作戰的戰友。不會因為后來職務高低、軍銜大小,就忘了過往的情分,丟了做人的本分。溫玉成和鐘偉之間的交集,就很好印證了這一點。
溫玉成是江西興國人,十幾歲就參加紅軍,從土地革命一路走過來,完整經歷長征、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抗戰時期在江南敵后堅持游擊,拉起隊伍開辟根據地,常年和日偽軍周旋作戰。解放戰爭進入東北戰場后,他從基層指揮員一步步歷練起來,長期在鐘偉麾下任職,跟著鐘偉打了無數硬仗惡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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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偉湖南平江人,參加革命更早,紅軍時期就歷經多次反圍剿和長征,作戰風格凌厲果敢,敢打硬仗,也敢抗命臨機決斷,在四野將領里名氣很大。東北解放戰爭時期,鐘偉擔任第十二縱隊司令員,后續改編為四十九軍軍長,溫玉成當時就在這支部隊擔任師長、副軍長,實打實跟著鐘偉征戰多年。
兩人是實打實的上下級,戰場上鐘偉運籌指揮,溫玉成帶隊沖鋒配合,多年磨合下來,彼此十分熟悉,也結下了很深的戰友情。溫玉成一直把鐘偉當成自己的老首長,心里始終帶著敬重。
新中國成立之后,抗美援朝戰爭爆發,溫玉成出任四十軍軍長,率部首批入朝參戰,打響了抗美援朝開戰的第一仗,全程參與幾次大的戰役,在朝鮮戰場立下不小戰功。1955年全軍大授銜,溫玉成憑借革命資歷和抗美援朝的戰功,被授予中將軍銜。
反觀鐘偉,解放戰爭結束后沒有入朝參戰,加上自身性格耿直剛烈,說話直來直去,不懂圓滑處事,平時容易得罪人。再加上解放戰爭后期有作戰失利的記錄,綜合各種因素,1955年授銜只評了少將軍銜。
這樣一來就出現了很特殊的局面,曾經的老首長鐘偉是少將,自己的老部下溫玉成反倒成了中將,軍銜級別反超了上去。當時全軍已經實行嚴格的軍銜禮儀制度,按常規規矩,少將理應先向中將行禮致意,這種軍銜倒掛的情況,在當年也讓不少人議論。
1957年全軍相關軍事會議在北京召開,各大軍區高級將領齊聚京城參會,溫玉成和鐘偉都在參會名單當中。兩人在北京再次碰面,沒有官場客套,也沒有因為軍銜差異生出隔閡。溫玉成沒有端中將的架子,也沒有擺出后來身居高位的姿態,依舊以晚輩和老部下的身份,主動向鐘偉表達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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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部隊出身的將領圈子里,大家都清楚兩人當年的上下級淵源,也都了解鐘偉的為人和戰功,沒人會單純拿軍銜高低來論尊卑。鐘偉本人也從來沒有因為授銜偏低心生怨氣,更沒有嫉妒后來步步高升的老部下,心態一直坦蕩平和。
以兩人多年的了解,鐘偉對溫玉成的能力、膽識和行事風格看得很透徹,私下交談時,也直言溫玉成年輕有為,前途遠不止當下的位置,往后還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往后多年的任職經歷,也確實印證了這番判斷。溫玉成從軍區參謀長做起,一步步升任軍區副司令員,后來調入北京,出任解放軍副總參謀長,兼任北京衛戍區司令員,手握京畿防務重任,還進入軍委核心辦事機構,地位和職權達到生涯頂峰,遠超當初同批授銜的很多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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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鐘偉此后仕途并不順遂,依舊不改剛直本性,遇事敢于直言,不肯隨波逐流。后來因為仗義執言受到牽連,被調離軍隊系統安排到地方工作,特殊年代里又遭受沖擊,人生經歷起起伏伏,始終堅守本心,不低頭、不迎合。
兩人這一生,一個軍銜后來居上,仕途一路走高,一個戰功資歷深厚,卻因性格和時運止步少將,境遇差距很大。但當年戰火里結下的情誼,一直沒有變過,不被軍銜左右,不被權勢沖淡。
那個年代的軍人,看重的不是頭銜高低,不是身份排場,而是戰場上一起拼過命、一起扛過危難的交情。懂得感恩,懂得敬畏,分得清長幼尊卑,守得住人情道義。
反觀現在,很多人一旦身份地位有所提升,就容易看不起舊人,忘記當初提攜過自己的前輩,一味以利益和地位看人。對比老一輩將領這份純粹的情義與謙卑,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值得每個人靜下心好好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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